幽冥地府,轮迴深处。
这里是六道轮迴的核心,也是三界最神秘的禁地。平日里,除了平心娘娘本人,哪怕是十殿阎罗也不得踏入半步。
此刻,这座恢弘古朴的平心殿內,正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大道波动。
平心娘娘盘膝坐在巨大的轮迴盘前,她那张向来端庄圣洁的脸上,此刻却毫无血色,甚至透著一丝病態的苍白。在她身后,那轮代表著地道至高权柄的功德金轮,正在疯狂燃烧,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眼前的六道轮迴之中。
“一定要找到……”
平心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姐姐,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她在逆天行事。
玄冥当年的献祭太彻底了,真灵破碎散落诸天万界。想要在亿万兆恆河沙数的生灵中,找到那一缕残缺不全、且已经轮迴了无数世的残魂,无异於大海捞针。
常规的推演根本没用,因为玄冥现在的命格太弱,弱到连天机都显示不出来。
唯有燃烧圣人本源,强行搜检轮迴长河的每一个角落,才有一线希望。
“噗!”
平心身躯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圣血。这种高强度的搜寻,对她的负荷太大了。
“娘娘!不可再烧了!”一旁的孟婆分身急得大喊,“再这样下去,您的圣位都要不稳了!”
“闭嘴!”
平心厉喝一声,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只要能找到姐姐,损耗这点本源算什么?大不了修养个几万年!”
“给我……开!!”
平心双手猛地结印,一声叱吒,六道轮迴盘发出一声震动三界的轰鸣。
嗡——!!!
原本混沌不清的轮迴迷雾,在这一刻被圣力强行撕开。无数光怪陆离的世界画面,如同瀑布般在平心眼前飞速掠过。
她在找。
找那股熟悉的、却又极其微弱的寒气。
终於。
在搜寻了不知几千万个小千世界后,平心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一个偏远、荒凉、且被冰雪覆盖的小世界之上。
“找到了!”
平心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是——【霜界】。
这是一个灵气枯竭的小千世界,终年被积雪覆盖,寒冷刺骨。
画面拉近,穿过漫天的风雪,落在一个破败不堪的小茅屋前。
一个穿著单薄破烂衣衫的少女,正蜷缩在漏风的墙角。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黄肌瘦,满手冻疮。
此时,她正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会带出一口带著冰渣的血沫。
“冷……好冷……”
少女紧紧抱著自己瘦弱的肩膀,牙齿打颤。那种冷,不是外界的温度,而是源自她灵魂深处、那破碎的玄冥本源带来的反噬。
寒气蚀骨,日夜不休。
在她的周围,是一群同样贫苦的凡人,却无人敢靠近她,都视她为“怪胎”、“不祥之人”。
“这一世……依然是这样吗?”
平心看著那个孤苦无依的少女,心如刀绞。
她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少女的命格。
生於贫寒,父母双亡,孤苦无依。
且因为灵魂残缺太严重,寿元极短,即便能熬过这寒气蚀骨之痛,最多也不过百年阳寿。
最可怕的是……
平心感应到,那一缕残魂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一世,恐怕是玄冥的最后一世了。一旦这一世身死,那最后一点真灵也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从此以后,世间再无玄冥。
“还好……还好赶上了。”
平心抹去嘴角的血跡,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她想立刻把姐姐接回来,但她不能。
因为姐姐现在是凡人肉胎,若是直接被圣人法力摄入地府,那脆弱的肉身瞬间就会崩解。
必须要有人去那个世界,温养她的神魂,引导她的记忆,把她……带回来。
……
“呃……”
就在平心刚刚锁定玄冥位置的时候,身后那张温玉云床上,传来了一声充满疲惫的呻吟。
苏白(烛九阴)终於醒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百个祝融拿著锤子敲过一样,又胀又痛。记忆的碎片虽然在女媧和平心的帮助下勉强拼凑起来了,但那种cpu过载后的后遗症还在。
“嘶……这觉睡得,真累啊。”
苏白揉著太阳穴,慢慢坐起身来。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处平心殿,顿时鬆了一口气。
“看来是活下来了。”
苏白拍了拍胸口,一脸的庆幸,“还好还好,最后时刻女媧和平心妹子出手了,不然在瑶池那种修罗场里,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瑶池宴会上眾女爭风吃醋、自己崩溃昏迷的那一刻。
至於昏迷期间平心追溯玄冥过往的那些画面,因为是平心的单方面视角,苏白本人並不知晓(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消化那部分深层记忆)。
“既然是在地府,那就安全了。”
苏白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甚至还有心情自我调侃,“看来那场蟠桃宴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结局还算体面,至少没打起来,也没后宫起火把我也给烧了。”
“只要在这地府躲个几百年,等那帮女人气消了,日子还得照过嘛。”
正当苏白美滋滋地盘算著未来的“避难计划”时。
“你醒了?”
一道幽幽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他耳边响起。
苏白嚇了一跳,抬头一看,发现平心正背对著他,站在轮迴盘前。虽然只看到背影,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家这个平时温柔可亲的妹妹,今天……气压有点低。
“啊,醒了醒了。”
苏白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凑过去说道,“多亏了妹子你救场啊!不然哥这次真是要在阴沟里翻船了。对了,我昏睡多久了?那帮……咳,那几位仙子都走了吧?”
平心缓缓转过身。
她没有回答苏白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极其复杂、极其失望,甚至带著几分“想大义灭亲”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苏白。
那种眼神,让苏白心里直发毛。
“怎么了妹子?干嘛这么看著我?”苏白咽了口唾沫,“是不是哥脸上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