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千面真衍的左眼——漩涡之瞳，蕴含著诡异的空间之力，可绞杀、可瞬移。

右眼瞳孔中，九只猩红色的复眼同时眨动，“噗噗”作响，每一只复眼中都倒映著不同的景象。那是千面真衍的右眼——洞穿之瞳，可看穿一切防御，可窥破虚妄，可追踪气机。

两只眼睛在他眼眶中缓缓转动，与他的神魂逐渐融合。

片刻后，旋涡停止了转动，九只复眼闭上了眼睛，两只眼睛恢復了正常的模样。陆云归眨了眨眼，目光平静如水。

近二十年的闭关。

虽然修为没有增加，金丹依然停留在巔峰，那道通往元婴的门槛依然遥不可及。

可他將千面真衍的神魂彻底炼化，將那双诡异的眼睛融入己身，实力大增。左眼空间之瞳，右眼洞穿之瞳，配合他的刀法和神通，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望而生畏。

肉身也在这些年中淬炼得更加坚韧，千面真衍的本命精气被他一点点吸收，血肉、骨骼、经脉，都比闭关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可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感觉到——对於天道的感悟，更加隱晦了。

天地法则的波动，以前能隱隱感应到，如今却像是隔了一层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千面真衍的诅咒，依然缠绕在他的道途上。

难道只能走那条路？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上刻著五个古篆小字——浑元破道秘法。

这是千面真衍耗费千年心血推导出来的功法，以自身为道，逆天而行，强行突破元婴。

他没有修炼，可与苦海种莲诀相互印证，其中有许多值得借鑑的地方。可借鑑归借鑑，真正要走哪条路，他还没有想好。

他收起玉简，站起身，一步踏出密室。

外面，陆慕钦正在批阅玉简。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他连忙华虹而来快步迎上去，抱拳躬身：

“九叔，出关了！恭喜神功大成，封尊做祖，指日可待！”

陆云归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他伸出手，在陆慕钦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声音平淡：

“你这小子，怎么做族长，学到拍我马屁了？看来你在这个位置上，我很放心了。但是以后这些虚话，你就莫要再给我说了。”

陆云归心中知道，陆慕钦虽然不是纯粹的剑修，可性子耿直，从不阿諛奉承。能说出这些话，確实是难为他了。

陆慕钦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九叔这是哪里话？侄儿说的是实话。陆家在九叔九婶的带领下，必將创造辉煌。”

陆云归摇了摇头，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看著窗外翻涌的灵雾。他的白髮在灵风中轻轻飘动，面容虽已显老態，可那双眼睛依然锐。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是在你的带领下。我已经老退了。”

陆慕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知道，陆云归虽然白须飘飘，可对於金丹修士来说，两三百余岁的年纪算不了什么。

九叔说老，不过是自谦罢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九叔开玩笑了。你可是家族的定海神针。陆家可以没有慕钦，不能没有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