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海掂了掂手里的方块,笑容不减。
“你的最后一道枷锁,本就出自我一人之手。”
这句话,比枷锁碎裂带来的衝击更为剧烈。
傅礼面色骤变。
秦天闕锁上的东西,本质上却是张凡海的能力?
这背后到底牵扯了多少交易和算计?
傅礼没有立刻追问。
她脚踝上的重量彻底消失了。
傅礼低头看著自己重新裸露的皮肤。
那里只剩一圈深深的勒痕,皮肤已经被磨得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很多年了。
一片惨白。
张凡海把积木块揣进口袋里,拍了拍手。
“好了,傅礼小姐。”
他语气温和。
“你自由了。”
傅礼下意识地抬起右脚。
肌肉记忆让她用上了对抗枷锁的力道。
结果脚猛地向上躥起,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她一连踉蹌了好几步才站稳。
太轻了。
傅礼有些恍惚。
轻得让她感觉身体不属於自己。
她又迈了一步。
落地无声。
不再伴隨著如影隨形的闷响。
只有踩在地板上,极轻极轻的声音。
......
第一区的另一片角落,有人还被囚禁在原地。
空旷的废墟前。
傅仁说出最后几句话,身上的谦卑和討好彻底褪去。
他不再是弯著腰开车门的中年司机。
那个镇压同代,冠绝学府的最强灵魂,像是短暂回到了他身上。
江歧站在他身侧,沉默不语。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不久前才与沈云討论过的问题,这么快就有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
美满之人。
没有任何遗憾,拥有世间一切美好的天才。
却被最恶毒的诅咒,永远卡在了第五阶段的尽头。
沈云的话,在傅仁身上得到了最残酷的印证。
江歧同样听懂了傅仁话语里藏著的提醒。
自己,新一届的大比冠军。
重要性前所未有的七席之首。
踏入第一区的瞬间,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
张凡海提前录入的最后两道前缀,也在传递著同样的信號!
五族的棋局,已经为他摆开。
稍有不慎,傅家的惨剧就会在自己身上重演。
但江歧只是看著前方的废墟,神色毫无波澜。
姜家入局。
族中巨头濒死的姜家人,绝不会允许內圈的拯救计划被打断。
而且,他不同。
他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和所有人是相反的。
他落下的每一子都在前人的棋盘上,不假。
可世间所有生命的博弈.......
全都建立在三大禁区无比漫长的等待前。
江歧收回思绪,將话题拉回眼前的谜团。
“张副部长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著傅仁,指了指两人脚下的土地。
“让你活在第一区,活在姬家的眼皮底下。”
“甚至能站在这里,离你弟弟这么近的位置。”
在姬家的眼皮底下,保住一个本该死在污染区的仇人。
这绝不是普通的庇护。
傅仁顺著江歧的手指看了一眼地面,语气平缓。
“当年在污染区,我和二弟立下约定。”
“不论谁活著回到安全区,都必须立刻去投奔张家。”
江歧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没有退路的你们,只有藉助同为五族,且曾经向你们拋出橄欖枝的张家,才有机会在姬家的追杀下活下来。”
他看著傅仁沧桑的侧脸,继续剖析。
“约定里,应该还有一条。”
“就算一方身死,也不要报仇。”
江歧的语气低沉了几分。
“因为你们的家人还在。”
傅仁转过头,避开了江歧的视线。
“是。”
“只要我还活著,三妹和四弟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转过身望向极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青玉塔。
“张家对外露面的人,只有张副部长一个。”
“我拖著半条命逃回安全区,找到了他。”
傅仁回忆著当时的场景。
“张副部长没有拒绝,他带我去见了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恍惚。
“第一区检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