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命楼,第五层。
竹婆婆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是枪修?”
她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林砚的所有情报在她脑中闪过。
双木商会少主。
自初次晋升,便枪不离身,也以此为標誌。
现在,本人却亲口否认!
一个极其恐怖的联想,突然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中央碎境......”
竹婆婆放下茶杯。
第三区,是八大安全区里,唯一提前进入过中央碎境的区域。
可最后走出来的,只有眼前这一人!
第三区检察长对此讳莫如深,所有档案被列为最高机密!
甚至越过常规流程,只向第一区检察长做了单独匯报。
那里也是唯一织命楼没能搜集到情报的地方!
现在对外公开的,一定不是全部!
“难怪。”
竹婆婆凝视著林砚平静无波的脸。
“第三区检察长捂得这么严实。”
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和你同行的那些人,不是都死在噬界种和敌人手里。”
“你杀了他们。”
竹林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林砚没有反驳。
“为何?”
竹婆婆追问。
“临阵脱逃,战前倒戈。”
“一部分人,对我背叛在先。”
竹婆婆眉头紧锁。
“另一部分呢?”
“另一部分,看见了我的出手。”
林砚的回答很自然。
这句答案出口后,第五层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看见了出手就要死?这是什么道理?
“就因为这个?”
“我杀光了敌人,也身受重创。”
“可他们回头看我,却像见了鬼一样四散奔逃。”
林砚反问。
“这不可笑吗?”
“我全力廝杀,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他们却因为恐惧而背叛我。”
林砚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他们见过了我的能力。”
“活著,就是泄密的风险。”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隨即,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这些享受著第三区和我双木商会海量资源支持的晋升者。”
“却在战前,战中,和战后,分別弃我而去。”
“不知感恩的无用之人。”
林砚忽然放慢了语速,却加重了声音。
“......死不足惜。”
竹婆婆看著林砚极其认真的神色。
她终於意识到,外界对这位双木商会少主的认知,根本就是完全相反的!
彬彬有礼,仁义亲和。
全都是假的!
林砚骨子里的底色,根本就和江歧一样疯狂!
他亲手杀死的晋升者,甚至比江歧还多!
“你究竟......”
竹婆婆刚想开口探寻林砚真正的能力。
林砚却放下了茶杯。
他想起了江歧从石末碎境返回第五区时,那段影像记录。
“回答您后面的问题,会让我暴露全部能力。”
他重复了江歧对王飞龙说过的话。
“这不礼貌。”
说完,他便要起身。
“你似乎很在意江歧?”
竹婆婆抓住了他话语里的细节。
刚才在阁楼外,小丛提到江歧名字时林砚的反应,以及现在他刻意重复江歧说过的句子。
无一不在凸显著这一点
林砚重新坐下,这次他没有半分掩饰。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
这两个字让竹婆婆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堂堂双木商会的少主,手握无数资源,未来的一方巨擘,走到哪里都应该是眾星捧月。
却只有一个朋友?
“双木商会跌落谷底时,大部分人都走了。”
林砚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
“而后我母亲病倒,父亲迅速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