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星幣。”
“九千五百星幣!”
仅隔著一道屏障。
外面,是多位大人物在为了一件神物爭得头破血流。
而七席所在的房间里,却正推演著一场足以顛覆整个总署的恐怖阴谋。
所有人都明白。
江歧这个猜测如果成真,到底会引发何种后果!
总署的绝对核心。
第一区,全面內战!
江歧看著如临大敌的姜眠,没有再继续逼问。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端起桌上已经半洒的茶水,吹开浮叶。
姜眠站在原地,內心的斗爭剧烈到了极点。
她看著眼前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为什么?”
四象商会,黄瑞泽,季家,涅兰斯,神降,姬家......
还有更久远的林家,双木商会和织命楼的商战。
这些事明明已经在晋升者之间大肆传播,甚至成了酒后閒谈的资本。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
能把这些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被不同的势力粉碎的因素,串联到一起!
跨度太大了。
而且姜眠心里很清楚。
上面提到的每一件事身后,总署都刻意隱藏了大量关键信息!
可江歧所推测的这条线,竟然精密地把一切串联了起来!
严丝合缝!
“什么?”
江歧抿了一口茶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姜眠想问的太多了。
为什么你能想到这些?
为什么你敢想!
你把这些掀出来,难道就不怕招来灭顶之灾?
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但她最终一个字都没能问出口。
哪怕在七席之內,有著契约的约束。
可在这个话题上,她天然站在了孤立的一方。
五族嫡系的身份,註定了她不能,也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
她应该立刻通知家族,把这些人拿下!
江歧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知道姜眠想问什么。
世人都以为沈云灭季,大仇已报。
可正如不久前傅仁所说。
自己可能是此刻唯一清醒的人。
江歧眼中能看到的,不仅是傅仁的脸。
而是这一切背后交织了十五年,甚至更久远的复杂布局!
四象商会,季家,姬家。
是一层又一层的壳。
这能完美解释林砚家人当年的惨状。
这是西方神灵派系,在谋求以商会的形式,自下而上渗透总署的庞大计划!
原本,第四区的神降,恐怕会掀开他们后续计划的大幕!
只不过,被他和沈云在第一步就掐灭了。
而张家呢?
张家不遗余力地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几乎已经让江歧锁定了,当年沈家灭族之祸背后那道挥之不去的影子。
而现在,这两条线彻底匯合。
指向了五族之二。
霸道无比的姬家。
“姜眠,你们五族......”
江歧忽然开口。
被突然点到名字,姜眠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江歧。
江歧却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向上,似乎穿透了房间的墙壁,望向了整个倒悬深渊,望向了繁华的第一区。
他脑海中不免闪过无数画面。
沈家灭族。
傅家的破碎。
双木商会被屠戮的惨状。
王焕被迫重走晋升路。
池衍秋隱姓埋名多年。
陈仁对研究院的拒绝。
王飞龙对总署的怨恨。
温冢乾母亲在绝望中腐烂。
还有秦天闕。
一个连声音都无法离开第八区的旧时代者。
太多了。
江歧想到了被故意留在第一区的那片废墟。
以及一个废人,对废墟下尸骨的日夜眺望。
整整十五年。
江歧缓缓低下头。
脚下是华贵的地毯,连地下都是白玉构筑的列车站。
目之所及,皆是繁华。
可更下方呢。
是无数天骄的葬身,是一位又一位巨头的永失之痛。
是痛楚和尸骨,堆砌而成的夯实基座!
高高在上的五族。
他们真的不怕吗?
江歧重新抬起头,对上了姜眠的视线。
“五族,的確是最强的后盾。”
他停了很久。
“可一旦从內部开始腐烂......”
“所有人都会被囚禁其中。”
姜眠根本不懂江歧在说什么。
只觉得眼前这张脸上,有种让她不寒而慄的悲悯。
“太近了,姜眠。”
江歧靠在椅背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你离牢笼越近......”
“能看到的就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