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精准地避开了他的致死处，却顺著他的脊椎，肋骨，断裂的腰腹，残忍地扎进了血肉深处。

这鬼东西反向维持著他的生命，却也在不断抽离体內的雷霆！

紫白色的雷霆，已经將他身下这格刻度染上了一半的顏色。

痛楚早已麻木。

段明远的一切感知都在逐渐远去。

连世界的真实，都在他的意识里变得摇摇欲坠。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於要彻底陷入黑暗时。

一点微光，刺破了永恆的死寂。

幻觉吗？

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嗒。

嗒。

嗒。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拼尽最后的一丝意志，把眼睛掀开了一道缝隙。

视野里，只有一个高大幽暗的轮廓在慢慢靠近。

“你......”

他的声音无比虚弱。

“终於来了......”

青铜面具停在了段明远面前。

江歧看著被腰斩的身体，看著那些贯穿全身的骨刺。

他猛地抬起右手。

幽暗的铜锈自虚空咆哮而出，狠狠扑向段明远身下的骨刺！

无法侵蚀！

江歧左眼深处的青雾剧烈翻涌。

湖水的时间已经见底。

剩下的力量，连发动一次斩击都做不到！

救不了......

救不了！

这个念头疯狂撕扯著江歧的神经。

“別......白费力气。”

段明远察觉到了江歧的动作，艰难地转动眼球。

“我......”

“有情报给你......”

段明远的每个字都断断续续。

“没......让你失望吧。”

雷霆斜上方，一对已经彻底化为焦炭的巨大双翼同样被死死嵌在另一道刻度里。

风暴之力，已经几乎要填满上方的刻度！

江歧没分过去一丁点视线。

甲冑已经开始崩碎。

青雾四散，模糊了面具后的表情。

青铜下方的双拳却用尽全力攥紧。

段明远贏了！

他杀死了风暴圣子，但同时也被腰斩重伤！

可之后呢？

第一扇门內究竟发生了什么？

“门......会吞噬能量。”

段明远用尽全力挤出字句。

“不能......重伤......”

他剧烈地喘息起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江歧一动不动。

眼眶里，两道幽暗的火光却愈烧越旺。

终於。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青铜面具之下，传出的声音不再属於怪物。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段明远脸上竟扯出一个笑容。

“神降之后。”

他的声音奇蹟般地连贯了一瞬。

“我是......唯一见过你三次的人。”

他贪婪地呼吸著，像是要將最后的话全部说完。

“我......搜集到了很多信息......”

“能......帮到你们。”

他拼命让语气连贯，甚至故意带上了几分轻鬆感。

“你救不了我。”

“別让我.....成为它的一部分。”

青铜面具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下方，幽暗的火焰正在凋零。

“所以......”

段明远拼尽最后的气力，笑容竟变得无比灿烂。

“吃掉我。”

“情报......雷霆......”

“拿走我的一切吧，江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