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江歧脚下镜面构筑的频率越来越高。
青雾在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尾跡。
出乎盲女预料。
“不知道。”
江歧声音冰冷。
“我只知道二十分钟內,绝对不会死。”
“往后每一分钟,就多一分被抽乾的风险。”
盲女还欲开口,却突然神色微动,换了话题。
“改道,向右。”
江歧没有犹豫,脚下的镜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首奔右前方。
又是三次跨越。
下方千篇一律的畸形怪潮中,终於出现了异样。
一个巨大的血肉漩涡正在成型。
残肢断臂伴隨著黑色的污血漫天飞溅。
包围圈正中心,一个人影正站在漩涡中心。
男性,长发披散。
身上掛著七八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连內臟的轮廓都若隱若现。
可他手里的匕首却快得惊人,每一击都精准切断噬界种的颈骨。
嗡。
下一扇镜面勾勒成型,盲女竟然主动踏了出去。
她脱离了江歧的掌控,轻轻落在满地残肢的荒原上。
盲区盪开。
原本不断衝击的噬界种浪潮像是突然瞎了眼。
所有的怪物全部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廝杀戛然而止。
长发男子握著滴血的短刃,深深喘息著。
他看清了眼前的盲女。
“无序!”
男人开口,声音极其怪异。
毫无平仄,音调全错。
像是一个从未听过人类发音的生命,在强行模仿发声。
“你终於出现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语气又急又乱。
“殿堂所在的门扉,突然合併!”
“西孽跟疯狗一样咬著我不放,我好不容易才杀出来!”
男人急切地传递著情报,试图喘匀呼吸。
盲女站在原地,毫无敘旧的打算。
她扬起下巴,面朝半空。
“他是第三灾。”
第三灾察觉到盲女的异样,顺著她的脸颊方向抬头。
半空之上。
幽暗的青铜古镜倒悬。
一张冷漠的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自己!
“......七席之首?!”
怪异的音调因震惊而变得更加尖锐。
男人重新握紧了匕首。
无序怎么会和天璣总署的人混在一起?
而且还是整个外圈最危险的几人之一!
江歧根本不回应。
他盯著下方的盲女。
“你没告诉我,还需要时间敘旧。”
盲女却不正面回答,轻摆竹杖。
“给我两分钟。”
江歧在镜面上停了几秒,快速权衡。
不论是为了还盲女的人情,还是外圈的整体格局。
西孽必须最先处理。
至於剩余的两灾......
突然,江歧的视线微微下移。
盲女缠绕在双眼上的绷带,不知何时己经散落了半圈!
不仅如此。
地面上,两人周身原本只有几米范围的无形空地,还在飞速扩大!
盲区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江歧忽然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不必。”
他调整了语气。
“好好敘旧。”
青铜古镜开始缓缓闭合,幽暗的雾气翻涌著,即將吞没他的身躯。
盲女似乎非常享受这种默契,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一个人,对上西孽......”
“真的好吗?”
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担忧。
旁边的第三灾听见这句话,不可置信地转头。
“独战西孽??”
他顾不上对江歧的防备,衝著盲女嘶吼。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西孽,现在聚集同一扇门里!”
两人毫无反应。
第三灾嘶吼著后退了半步。
“你们疯了?!”
半空中,江歧大半个身子己经隱入青雾之中。
最后一缕镜面即將闭合。
幽深的左眼透过雾气缝隙,看了盲女最后一眼。
“后续位置,等我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