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的眼泪混著脸上的泥沙往下掉。
“我什么不吃......”
“只要......只要能有孩子一口......”
绝望的情绪在啜泣中蔓延。
对於流民来说,哪怕今天吃饱了也无济於事。
死亡,会是明天。
或者后天。
就在这时。
叮铃。
一声清脆的风铃声,突然从善堂二层传了出来。
施善台前的侍女,腰牌上亮起一抹微光。
她立刻停下了盛粥的动作,侧耳聆听。
几秒后。
侍女始终缺乏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意外之色。
她抬起头,看向密密麻麻的流民。
“善堂,会继续开下去。”
侍女声音柔和,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
“明日起,增添人手,加倍放粮。”
死寂。
流民窟,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绝对死寂。
紧接著,是此起彼伏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嘶吼!
“真的?!”
“开......开到什么时候?!”
“我们......我们以后有饭吃了?!”
“天人!天人万岁......”
无数双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之火。
织命楼的侍女站在门內。
她领口的命灯纹路燃起虚幻的金焰。
侍女仰起头,声音顺著风,远远传了出去。
“直到天命之人,带来全新的秩序。”
宣告声在第八区上空迴荡。
越来越多的流民和晋升者听到了这个消息。
狂风裹著黄沙,带著这句宣告,掠过了两道走得极缓的身影。
傅仁侧头,看著江歧被汗水浸透的侧脸。
脚下的黄沙很厚。
江歧的每一步都深深陷了进去。
他走得异常艰难,却片刻不停。
“先生。”
傅仁省去了姓氏。
“我们去哪?”
江歧抬起头,望著第八区被风沙遮蔽的最中心。
“晋升者监狱。”
他咳嗽了两声,强行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
“大势的倾倒......”
“从以身为狱的秦字开始。”
......
流民窟里,早已被欢呼和痛哭声淹没。
人们相拥而泣。
贺津站在人群边缘,刚攥紧破烂的衣角,手上的动作却骤然一停。
他摸到了兜里本不该存在的厚度。
他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
贺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口袋,慢慢掏了出来。
一张崭新的通用幣。
面额......
一百。
贺津猛地转身,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噗通!
刚跑出两步,他就被沙坑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视若珍宝的木碗滚出去很远,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贺津不顾左腿的肿胀,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疯了似地往前追!
“大人!”
他在风沙中狂奔。
可漫天黄沙下,能见度不足五米。
前方,早已没了任何背影。
贺津停在空旷的沙地里。
他死死攥著胸口的衣服,任由泪水和砂砾混合在一起,糊满了布满沟壑的脸。
他重重跪了下来。
五体投地。
“大人!”
风沙中,这个在边境等死的老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此去前路......”
“武道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