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都有死神军上任,各地不当人的世家豪族,都被死神军犁了一遍。
反抗的基本上都被抄家流放了,不敢反抗但犯了罪的,也都被清了家底,罚了巨款,收了部分田地。
他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当土皇帝了,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们不想反吗?
他们可太想反了。
可关键是,大族全向赵子义认了怂,没人带头。
他们这些小世家、豪族,哪有反抗的能力?
赵子义一道命令传来,要他们派代表去广州府,是福是祸,他们拿不准。
有人偷偷去找被邀请的世家打听,发现被邀请的都是那些已经跟赵子义合作、或者正在跟赵子义合作的。
那些还没合作的,或者以前跟赵子义作对过的,名字都没在名单上。
他们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还是怕。
部族也怕。
他们的怕,跟刺史和世家不一样。刺史怕的是丟官,世家怕的是丟財,部族怕的是丟命。
死神军在邕州攻破那几个部族寨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岭南。
几千人的部族,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那些恐怖的传说,在岭南的山林里流传,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嚇人。
部族的首领们接到赵子义的命令,心里直打鼓。
不过他们也想通了,赵子义真要他们的命,不需要这么麻烦。
再说了,这段时间以来,日子確实比以前好过了不少,路修了,工坊建了,山货能卖出去了,东西也能买进来了。
赵子义应该不是找他们麻烦的。
可他们对死神军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怎么都消除不掉。
陆陆续续,人都到了。
各州的刺史、总管,各世家、部族的代表,从岭南道的四面八方匯聚到广州。
他们先到都督府报到,交了文牒,验了身份,然后被安排住下。
庄园很大,他们住进去的第一天,就被震住了。
而刺史们看到庄园的第一反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弹劾赵子义!
这庄园比皇宫还大,这是逾制,这是大不敬!
可他们转念一想,赵子义建这么大的庄园,皇帝会不知道?
长安来的御史就住在这个庄园里,他们都没说什么,自己说了算什么?
这不是没事找事,跟自己找不痛快吗?
这是生怕赵子义没有理由收拾自己吗?
他们没有打听到赵子义要他们来干嘛,但也確定了一点,应该不是找自己麻烦的,於是便安心的呆了下来。
第十天,武詡站在赵子义面前,声音清脆,一字一顿。
“郎君,江夏王世子、突州都尉李景恆,齐国公嫡长子、宗正少卿长孙冲,博陵崔氏宗子崔启铭,在庄园外求见。”
“你说谁?他们仨咋来岭南了?就他们仨吗?”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外,几分惊讶。
“不止他们三个。”武詡翻了一页名册,“他们后面还有人,看著都是官员。有四五十个。”
赵子义皱了皱眉,放下碗,站起身来。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行吧,我去迎他们一下。”
他走出主楼,翻身上马,朝庄园大门驰去。
庄园大门外,站著长长的一排人。
广州的太阳毒辣,晒得他们汗流浹背,官袍湿透了贴在身上,有人已经脱了幞头,拿在手里扇风。
可没有一个人敢把外袍脱了,官袍是大唐官员的脸面,不能丟。
赵子义策马而来,远远地勒住马,翻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