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这样。走,下来玩水咯!”
他跳上滑梯,顺著那个光滑的木製滑道,哧溜一下滑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泳池里盪起一圈圈涟漪。
长孙冲跟李景恆对视一眼,眼睛亮了。
他们站起身,走到滑梯边,爭先恐后地往下滑。
长孙冲肥硕的身子在滑道上笨拙地挪动,滑到一半,卡住了!
李景恆跟在他后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顺势滑下,一脚把长孙冲踹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落入水中,水花溅得老高。
武詡转身去旁边的房间里拿了几条干毛巾。
崔启铭没有动。
他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目光落在赵子义留在桌上的那张演算纸上。
那些天书一样的算式,那些他看不懂的符號,魏叔玉也坐在旁边,研究著赵子义的演算。
崔启铭看了很久,终於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面。
他的目光从海面移到天边,从天上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那个正在泳池里跟长孙冲打水仗的年轻人身上。
他忽然想,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自以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可到了赵子义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经史子集用不上,他苦练多年的术数比不过一个小娘子,他苦心维持的世家风骨在赵子义眼里大概什么都不是。
他摇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他转头看向魏叔玉,忽然问了一句:“魏郎君,你在岭南这些日子,觉得如何?”
魏叔玉从演算中回过神来,想了想,说了三个字:“很充实。”
崔启铭看著他,没有追问。
他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酸梅汤,一饮而尽。
酸甜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他放下碗,站起身来,走到阳台边,看著楼下那个碧蓝的泳池。
赵子义正在以一敌二的把长孙冲跟李景恆往水里按。
长孙冲扑腾著,水花四溅,嘴里喊著“救命”。
他自然听过赵子义的才名,能背下百部书,能有传世的诗词,能创新曲,还会各种匠巧。
关键他还有一身顶尖的武艺,还有领兵的才能。
最重要的是,他还能育人!
蓝田系出来官员各个都是能臣!
崔启铭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生错了时代。
这个时代有个文武双全的皇帝,而这个文武双全的皇帝还有个文武双全且忠於他的女婿。
听闻太子李承乾也是文武双全,凉王李恪同样文武双全。
这简直就是世家的灾难啊!
次日一早,武詡就带著长孙冲、李景恆、崔启铭三人去海贸司上任了。
海贸司的衙门建在新建的集散地正中心,四周是宽阔的广场和规划整齐的街道,远处是码头和林立的仓库。
海贸司是典型的二代建筑风格,与西海道大都督府一样。
背北面南,主楼高三层,主楼两侧各有一排附楼,对称排列,像两只张开的臂膀。
主楼背后还有一座附楼,比两侧的更低矮一些,窗户开得很小。
主楼正前方是一个人工湖,湖面宽阔,水波不兴,几座石桥从湖面跨过,连接著主楼和外面的广场。
这是典型的风水设计,楼前有水,寓为聚財;左右附楼为青龙白虎,护持主位;后侧附楼是玄武,也是海贸司军队的驻地,寓意为守。
这种设计,哪怕到了后世,依旧在沿用,高档写字楼前面是不是都有个喷泉?政府大楼前是不是有个花园啥的?主楼两边都有附楼?所以有些东西的传承从没变过,文化、文明、阶层、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