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他们自己把马脚露出来,赵子义怎么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什么?你说赵子义这是钓鱼执法?
这特么又不是后世,哪里有什么钓鱼执法一说?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行政港从一大早就开始热闹起来,码头上人头攒动,各州刺史、总管、世家代表、部族首领,还有从各地赶来的商人和士绅,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把港口两侧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赵子义和李恪並肩站在最前方,身后是魏叔玉、赵小海、王玄策等人。
死神军列队在人群的左侧,清一色的黑服,腰佩长刀,身姿如松,从头到脚纹丝不动,像一排铸铁的雕像。
他们倒是没穿甲冑,这天气穿甲冑估计他们都熟了,即便如此,他们每个人的脚下也都湿了一片,可想而知,这是有多热。
李恪所属的军队列队在人群的右侧,同样穿著崭新的战服,白杆兵手持白杆长槊,丹阳兵握刀持盾,队列齐整。
各官员、世家、部族的人看著这两支军队,都咋舌不已。
眾人又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
海面上停著几艘战船,船上的唐军同样站得笔直,整齐划一,隔著老远都能看清那一排排挺立的脊背。
要说死神军整齐列队,跟不像人一样,他们早就接受了的。
毕竟死神军的名头传遍大唐,什么“不动如山”“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之类的说法,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可凉王所属跟水军是什么情况?
这队伍成军不过半年多,列队起来一点也不比死神军差啊!
这!大唐军队啥时候都变成这样了?
眼前这三支队伍,从內到外透著一股子精锐之气,跟他们在岭南见惯的那些地方驻军完全是两个物种。
崔启铭站在人群中,目光从死神军扫到李恪的军队,又从李恪的军队扫到海面上的战船。
他看著那些士兵纹丝不动的站姿,看著他们腰间统一的制式横刀,看著他们脚下那双踩著同一节拍的皮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整个大唐的军队都是这样……他不敢往下想了。
赵子义站在最前面,手里举著一架铜製的望远镜,正眯著一只眼朝远处眺望。
海面上水天一色,波光粼粼,远处有一个黑点正在缓缓变大。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翘起,回过头,朝身后眾人说了一句:“诸位,船来了。”
船来了?什么什么船?在哪?
眾人纷纷伸长脖子朝远方眺望,有的踮起脚尖,有的用手搭凉棚。
几个总管手里也有望远镜,他们赶紧举起来朝海面看。
“嚯!好傢伙!那是咱们的船?”一个总管猛地大叫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可置信。
“哪呢?哪呢?张总管,把望远镜借我看看!”旁边的人急得直跺脚。
已经无需用望远镜了。
那个黑点在眾人的注视下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船身从海平面上一点一点地浮出来,先是桅杆,然后是船艏,然后是整艘船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