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扶著船舷,感受著船体的震动和速度带来的推背感。
有人张开双臂,迎著海风,像是在飞翔。
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连声说“好快好快”。
只不过……没过多久,眾人有些受不了了。
晕船的人逐渐增多,有人捂著嘴,脸色发白,靠在船舷上不敢动。
毕竟,这船的速度確实非常快,在这种速度下,浪有时大了一些,船的晃动还是挺大的。
海面上的浪头比近岸处高了不少,船身隨著波浪起伏,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像是在坐过山车。
越来越多的人撑不住了,甲板上到处是呕吐的声音和酸臭的气味。
赵子义面不改色,站在船艏,手扶著栏杆,身体隨著船体自然地摆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东倒西歪的人群,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开口了。
“诸位,目前就是这艘船的最快航速。感受一下便好。”
他朝宇文淇的方向喊了一声,“宇文大师,让脚踏转桨停下来吧。然后返航。”
“是!”宇文淇传令,船舱內的踏板停止了转动,船速渐渐慢了下来。几个风帆也收起了大半,船体恢復了平稳。海面上的浪依然不小,但没有了那种把人往上拋的衝击力。
赵子义並不准备去哪,只是让所有人都感受一下,威慑一下罢了。
让他们知道,大唐有船了,有能快速抵达岭南任何港口的大船了。
让他们知道,距离不再是屏障,大海不再是天堑。
让他们知道,那些以前觉得安全的地方,现在不安全了;那些以前觉得有恃无恐的人,现在该掂量掂量了。
整个出海的时间不过一个时辰,船便掉头返航了。
下船后,赵子义带著官员还有死神军去了都督府,武詡则带著世家等人去了海贸司。
李恪所属没有解散,李恪带著他们仍然面阳而站,已经有不少得人中暑倒了下去,估摸著李恪是准备让所有人站到倒下为止。
不过这也忙坏了医学院来得学子们。
接著,关於新船得报导,船得设计图纸,还有一封奏本六百里加急送去了长安。
大都督府的正堂里,赵子义坐在主位上,各州刺史、总管分坐两侧。
赵子义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
他的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了口。
“诸位,船已经看过了。造船需要时间,急不来。
但有一件事,却非常急。”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接下来的四个月,是风季,对吧?”
眾人一愣。
他们以为赵子义召集他们是要说海贸司的事,却没想到说的却是风季的事。
有人鬆了口气,有人皱起眉头,有人在心里暗暗盘算——风季年年有,有什么好说的?
雷州刺史第一个站起来,拱手行礼,声音又亮又热情,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
“定国公果然博学啊!
对岭南那是了如指掌。
接下来的四个月,確实就是咱们岭南的风季了。”
雷州刺史拍著马屁回应道。
不拍不行啊,上次赵子义去雷州,自己没能接见,他到现在都还在害怕,怕赵子义哪天想起来找他算帐。
赵子义没有接他的话,翻开手边的一本册子,念了几行字。
“贞观四年,潮州大风大雨,水淹百里,百姓死伤逾千。贞观六年,高州大风大雨,百姓死伤超三千。贞观九年,循州大风大雨,百姓死伤逾千。”
他合上册子,抬起头,目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