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贺鲁满脸的不可思议。
翻阿尔泰山到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这季节,倒是有几条路都可以过去。
他不可思议的是,因为他知道死神军在南边啊!
即便不在南边,在长安,这……这也是不可思议的行军啊。
这比侯君集带著唐军穿沙漠可要难太多了。
“传令各部,收拾一下,准备撤军,前往塔拉斯。”
侯君集帅帐。
一名斥候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稟大总管,探子来报,西突厥已经开始撤军了!”
侯君集猛地站起身来,两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几处標註著红圈的位置上快速划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將,声音沉稳而有力:“契苾何力和阿史那社尔到哪了?”
“稟总管,他们已经到达预定位置,就等西突厥溃逃时一网打尽了。”
“好。”侯君集的手掌按在桌案上,声音拔高了几分。
“传我令,命薛万彻领军一万为先锋,命姜本行领军一万出左路,命薛孤吴仁领军一万出右路,中军我亲自领兵。今日我要与诸將马踏草原,大破西突厥!”
“出征!”
帐中诸將齐声应道,甲冑碰撞声、脚步声、马蹄声、號角声混成一片,像一台被突然发动起来的战爭机器。
另一边。
西突厥的撤军队伍刚开始调头,还没有完全收拢阵型,忽然之间,南面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阿史那贺鲁勒住马,朝那个方向望去。尘土越来越近,越来越浓,像一堵正在移动的土墙。
“报!唐军大將薛万彻向我军杀来!”
“报!唐军大將姜本行向我右路杀来!”
“报!唐军大將薛孤吴仁向我左路杀来!”
阿史那贺鲁的脸色变了。
“唐军这是倾巢而出了?”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这是一个局。
为何他们刚撤军,唐军就倾巢而出?不是巧合,是预谋。
他咬著牙,快速下令:“传令阿史那俾途领军一万在左路抵挡,卜拖斯科领兵一万在右路抵挡,让西域联军出三万在中路抵挡。其他人,加速撤军!”
薛万彻策马狂奔,身后的万骑铁蹄如雷。
他冲在最前面,手中的长槊横在鞍上,被日光擦出一道寒芒。
当他看清拦在中路的敌军时,怒火一下子就躥了上来。
西域联军?
那些穿著杂色皮甲、举著各式武器的西域兵,像一群聚在路边的野狗。
他冷笑了一声:“这特么是瞧不起我吗?西域联军,什么档次,也敢阻我?”
他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长槊高举过头,声如洪钟:
“將士们,跟我冲!杀光他们!”
“吼!吼!吼!”
身后万骑齐声回应,声浪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马蹄声,像一头从沉睡中甦醒的巨兽发出第一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