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绳在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晃著,风从耳边刮过去,把马尾辫吹得飞起来。
最后半里地她跟赵红霞几乎是並排跑的。
体育老师在终点吹著哨子,各班的同学在旁边扯著嗓子喊,喊谁的名字都有,混在一起什么也听不清。陈
霞什么也听不见了,眼里只剩下前面那条白灰画的终点线。
她比赵红霞早半个身位衝过终点。
体育老师的哨子响了。
陈霞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喘气,嗓子眼乾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赵红霞也到了,弯著腰喘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腰来伸出手。陈霞也伸出手,两人使劲握了一下,又同时鬆开了。
这个时候,陈雨陈雪陈霜从人群里挤过来围住她。
其中一个立刻递上保温壶,里面是陈云一早泡的红糖水,还温著。
陈霞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缸,抹了抹嘴。
颁奖的时候校长亲自把那个红塑料封皮的笔记本递到陈霞手里。
笔记本的封皮上印著“为人民服务”几个金字,红得晃眼。
钢笔是英雄牌的,笔帽上刻著一行小字:红旗公社中学第一届冬季长跑比赛第一名。
陈霞双手接过来,嘴咧得收都收不住。
校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样的,”陈霞使劲点了一下头。
回到家,陈霞把笔记本放在八仙桌正中间,钢笔摆在旁边,然后退后两步双手抱胸欣赏了好一阵子。
陈霜踮著脚趴在桌沿上想摸又不敢摸,手指头在桌面上蹭来蹭去。
“摸唄,別摸坏了就行。”陈霞大方地一挥手。
陈霜赶紧伸手把笔记本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空白的,抬头问:“二姐,你打算写啥?”
陈霞想了想,“这么好看的本子不能瞎写,得写点重要的。”
“啥是重要的?”
“比如……”她歪著脑袋琢磨了一会儿,“算了先放著,等想好了再写。”
陈锋从后院回来的时候陈霞正蹲在柳条筐边上给墨点看她的奖状。
墨点刚嘬完奶,迷迷糊糊的,灰蓝色的眼睛半眯著,对那张红彤彤的纸毫无兴趣,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棉絮里埋。
陈霞不乐意了,“墨点,你看一眼,就一眼!”
墨点被她吵得没法睡,勉为其难地睁开一只眼瞅了她一下,又合上了。
陈霞气坏了,嘴角还是翘著的,但转头又问沈浅浅,“沈老师,你小时候跑步厉害不?”
沈浅浅正坐在炕沿上翻育苗记录,听见这话笑了一下,“我小时候不怎么跑步。”
“那你体育课干嘛?”
“看书。”
陈霞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嘆了口气,
“沈老师,你这样不行。光看书不锻炼,身体会变差的。以后你每天跟我一起跑步吧,我带你。”
沈浅浅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好,等开春了跟你跑。”
陈霞满意了,又把奖状举起来端详了一阵子,忽然冒出一句,“哥,你说我要是拿了好多好多奖状,能不能换一双回力跑鞋?”
“你想要回力跑鞋?”
陈霞使劲点头,“听说跑步飞快。”
陈锋,“不用等拿奖状,今年过年之前,我给你们一人买一双。”
陈霞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真的。”
陈霞嗷地叫了一声跑出去找陈雪陈霜分享这个重大消息了。
等跟自家姐妹分享完之后,又跑去了隔壁二柱子家跟铁蛋分享去了。
陈锋则是去了大棚那,
大棚的菠菜第二茬出苗了,比第一茬早了五天。
主要是太岁水的比例调高了一点,
苗子的抗性比第一茬还好。
说明太岁水浇透了的苗子对温度不那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