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在做的就是看怎么从种子来源撕开口子,怎么把合法的科研实验定性成投机倒把,怎么在基层就把案子办成铁案,
让省里想翻都翻不过来。
但有一件事他们不知道,省农科院的人也到了。
事情要从郑处长上次来靠山屯考察说起。
郑处长回去以后把考察报告呈给了孙副书记,孙副书记批示让农业厅组织专家研究推广。
农业厅把报告转给了省农科院,农科院的几个老专家看了以后反应不一。
有的说这是土办法不具备推广价值,
有的说半地下结构在东北確实有实用性值得深入研究。
爭论了几天没有结论,
最后农科院派了个三人小组下来实地看看。
带队的是个姓顾的老教授,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戴一副黑框眼镜,
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他在农科院干了二十多年,专门研究高寒地区设施农业,在全省是这个领域数一数二的人物。
跟他来的一个是他的学生小孙,三十出头,瘦高个,背著个帆布工具包,
里面装著温度计、湿度计、土壤检测仪;
另一个是郑处长的秘书,上次陪郑处长来考察的时候见过一面。
三个人是昨天下午到的松江县,在县招待所住了一晚,
今天一早坐著县里派的吉普车往红旗公社来。
同车的还有县农业局的一个干事,姓马,四十来岁,圆脸,见人就笑,负责给省里的专家带路。
两拨人就这么在公社招待所门口碰上了。
老魏正在招待所门口跟借调来的三个人交代今天的任务,一抬头看见一辆吉普车开过来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老头,后面跟著两个拎工具包的人。
老魏心里咯噔一下。
省农科院的车牌他认得,吉普车车门上喷著“省农业科学院”的字样,
白漆黑字,清清楚楚。
顾教授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腰,坐了大半天车腰都僵了。
他看见招待所门口站著几个穿中山装的人也没在意,拎著包就要往里走。
老魏迎上去,脸上堆著笑。
“几位是省里来的领导?”
顾教授点了点头,“农科院的,来靠山屯看看大棚。”
老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恢復了,
“巧了,我们也是来调研副业生產的,那咱们一道?”
顾教授说行,拎著包进了招待所。
老魏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翻了好几个个儿。
省农科院的人怎么来了?
郑处长那条线他够不著,赵副部长也没跟他提过这茬。
现在两拨人撞在一起,他那些调查的手段就不好使了,
总不能当著省里专家的面翻人家的帐本吧?
他想了想,走到招待所前台借了电话拨了老胡的號码。
“老胡,出了个状况。省农科院来了三个人也要去看大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谁派来的?”
“不知道。看车牌是省农科院的,带队的是个老教授。”
“能不能把他们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