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只需要躲开鹰。
今天却要在不被追上的同时,保护这些被绑在身上的气球。
稍微急一点,气球会破。
稍微慢一点,鹰又会追上来。
三船教练那句“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心里没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时昭呼吸微微一沉。
他脚下一转,避开斜上方压下来的黑影,沿著山壁边缘继续往前跑。
这一次,他没有再往树丛深处钻。
身上三个气球都晃得厉害,枝叶稍微密一点,就可能直接擦破。
所以他只能把路线儘量压在山壁旁边。
石壁高低不平,边缘还有几块凸出来的岩石,正好能挡住一部分从上方俯衝下来的角度。
时昭顺著那一段窄路绕了过去。
跑了不知道多久,刚刚还隱隱约约能听见其他人的声音,这会儿是完全都没有了。
头顶那阵翅膀拍过空气的声音终於远了一点。
他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又往前多绕了几步,確认身后没有黑影压下来,才停在一块斜出的山石后面。
那块山石不算大,却刚好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形。
时昭侧身站在后面,儘量让身后的气球避开石面,腰背也被迫挺得很直。
不能靠。
也不能坐。
他低头看了一眼,三个气球还都好好掛著。
时昭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又低头確认了一下手腕和脚踝上的负重,绑带没有鬆开。
简单歇歇脚也好。
还不到三分钟,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时昭动作一顿,微微仰头往外看。
下一秒,他就看见桑原从前面的山路上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並不算慢,可身后那只鹰压得太紧,翅膀几乎是擦著树枝追下来。
桑原身上也绑著气球,转向幅度不能太大,前面又正好是一段被树根绕住的窄路。
再这样下去,他身后的气球迟早会被逼破。
时昭没有多想,手已经先摸向了口袋。
一颗网球被他扣进掌心。
这是他身边最后一颗了。
刚才训练开始前,三船教练那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能把这颗球留下来,已经算是从死亡凝视底下偷出来的。
也就是说,机会只有一次。
他从山石侧边探出一点身形,球拍压低,视线迅速扫过桑原旁边那棵树。
不能打鹰。
但应该本来也不需要打它来著。
只要让它偏一下就够了。
时昭抬手,挥拍。
网球在极短的距离里擦著山壁飞出去,砰的一声撞上桑原侧前方的树干。
声音在山林里炸得很短。
网球弹开的瞬间,那只鹰明显偏了一下方向,翅膀贴著枝叶往旁边一扬。
就是现在。
“桑原前辈,右边!”
桑原反应很快。
几乎是在时昭出声的同时,他脚下一转,借著那点空隙从树根旁边绕了过去。
身后的气球晃了一下,却没有破。
时昭看著他衝进前面的山路,才重新把身体收回山石后面。
刚才那一球打出去之前,他就已经大概算过弹开的方向。
网球不会弹得太远。
问题是能不能捡。
他屏住呼吸,听了几秒外面的动静。
头顶那阵翅膀声暂时远了些,附近也没有黑影重新压下来。
机会很短。
时昭几乎没有犹豫,脚下一蹬,从山石后面冲了出去。
他沿著刚才那颗球弹开的方向扫了一眼,很快在一截树根旁边看见了那抹熟悉的黄绿色。
弯腰,捞球,转身。
整个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身后的气球跟著晃了一下,险险没有碰到旁边伸出来的枝条。
时昭把网球重新扣进掌心,又迅速退回了那块斜出的山石旁边。
三个气球还在。
他低头確认了一眼,隨后重新迈开脚步,沿著山壁继续往前绕。
没有具体方向的长途跋涉,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