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已经瘫在那儿了。
整张脸上都明明白白写著几个字。
得救了。
桑原撑著膝盖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气球。
还在。
时昭也別过头確认了一下。
三船教练那句威胁显然很有效,他们现在多少都有点条件反射了。
虽然刚才那一路怎么看都很离谱,但从训练结果来说,居然还算成功。
切原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才抬头。
“所以……”
他看著时昭,语气里还残著一点不可思议,“为什么猴子会追我啊?”
时昭沉默了两秒。
这个问题,他其实也很想知道。
毕竟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今天的训练重点只是鹰。
现在看来。
三船教练显然不这么想。
三个人在山坡边稍微分开了一点。
说是休息,其实也没有谁真的敢坐太实。
切原刚才一屁股坐下去之后,被身后那只气球嚇得立刻挺直了腰,更何况也怕鹰突然出现,不能及时起身。
这会儿只能半撑著地面,整个人看起来休息得很不痛快。
桑原也只是站在旁边调整呼吸,顺便確认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气球。
时昭靠著一块石头边缘站著,肩背没有完全贴上去,身后的气球和石面之间还留著一点距离。
偶尔,远处还能传来一声清脆的爆响。
也不知道是谁的气球终於没撑住。
再远一点,还能听见几声格外不合时宜的“咯咯噠”。
时昭听著那声音,沉默了片刻。
直到这会儿,他还是很难不去想。
三船教练到底在这座山上做了多少事情?
这些小动物居然都能在他的安排下跑出来,而且看起来还都听话得很。
这座山到底是训练营,还是他一个人的后山动物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上方又传来一阵熟悉的翅膀声。
时昭抬头看了一眼。
鹰又来了。
这一次,他甚至连意外都没有了。
麻木。
他现在真的有点麻木。
切原也跟著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又来?”
桑原的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却已经重新握紧了球拍。
时昭扫了一眼他们三个身后的气球。
加起来五个。
三个人如果继续待在一起,目標实在太大。
树枝不用太密,只要稍微横出来一点,就能让他们集体陷入麻烦。
时昭很快开口,“分开跑吧。”
桑原点头,“好。”
切原咬了咬牙,“知道了!”
下一秒,鹰从上方俯衝下来。
三个人同时散开。
时昭顺著山坡边缘往另一侧绕,脚下踩过碎石时微微一滑,又很快稳住。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久。
能判断时间的,好像只剩下太阳的位置。
刚开始训练时,阳光还斜斜落在山林一侧。
现在再抬头,光已经换了方向,从另一侧树影间照下来。
山路上的影子也和一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偏偏他不能再像昨晚那样隨便钻洞,也不能往枝叶密的地方硬闯。
身上的三个气球几乎把所有可以偷懒的小路都堵住了。
不能靠,不能乱钻,甚至连转身都得比平时收著点。
时昭一边躲开从上方压下来的黑影,一边在心里很平静地想。
三船教练確实很会安排。
浑水摸鱼的路,基本都被堵死了。
他又绕了很多圈。
山路和树影不断从身边退开,身后的翅膀声时近时远,偶尔还会被別处传来的惨叫和鸡叫打断。
后来,时昭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具体绕到了哪里。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听见了一阵不太一样的声音。
砰。
又是一声。
很短,很重。
確实是球拍击打出去的声音。
可不像是在打网球。
时昭没有再停,脚下一转,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