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尚未彻底落下,塞尔维亚队站在后场的人已经先向外转过了肩。
“他一直在等你得出这个判断。”
“你封住中路的动作比搭档补位早了半拍,重心一旦向內,斜线就彻底让了出来。”
画面重新播放。
对面的铁锤落下以前,俄罗斯队守在中前场的人已经向中路移动。
下一刻,球路突然向外撕开。
这一小步让出了斜线,也让后场的人不得不独自承受隨之落下的重球。
教练將这一段放慢,又从两侧的机位分別重播了一遍。
“判断本身没错。”
“问题在於,你让对方看见得太早了。”
坐在前面的人低头在纸上写了几笔。
教练继续切换下一段画面。
时昭坐在后面,將记录本翻到对应的位置。
笔尖停在纸页上方许久,最后还是没有落下。
其实他很少主动將一场比赛一笔一笔记下来。
大多数东西,亲自打过以后,身体自然会留下答案。
异次元不同。
那是他过去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单靠自己摸索,他甚至还无法確定精神力究竟会在哪一个节点发生变化。
是击球前。
是力量落在拍面上的一刻。
还是选手將某种意志真正铺进球场以后。
他不得不承认,他需要一个契机。
那时候他和桑原谈到精神力的时候,还是风轻云淡的。
这会儿差不多轮到他自己了。
现在能做的,是维持好身体状態,在接下来的训练和比赛里继续观察。
u17世界赛事,各支队伍都聚集在澳大利亚。
公开训练、表演赛,以及之后正式开始的世界盃,都会让这些过去难得一见的东西接连出现。
最近这段时间,正是最適合他的机会。
第二天下午,住宿区大厅的赛程屏前站著几名俄罗斯队员。
时昭从楼上下来时,他们还在几场同时进行的比赛之间挑选。
“法国队的场地离这里不远。”
“德国呢?”
“马上要开始了。”
几个人看了一圈,一时还没定下去哪边。
时昭从旁边经过,其中一人看见他手里拿著通行证,顺口问了一句。
“你准备去哪场?”
“德国那场。”
“已经选好了?”
“嗯。”
时昭將通行证的掛绳绕到手腕上。
旁边正在看赛程的人忽然抬起头,“哦,差点忘了。”
他看了时昭一眼,隨即转向另外几名队友。
“德国队今天的对手……”
他伸手点了点屏幕上的对阵安排。
“时昭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吗?”
原本还在討论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原来就是今天这场吗?”
“还有你说过的那个部长?”
看到时昭点头,有人直接关掉了手机上打开的另一张场地图。
“那就这场。”
时昭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他们,还是拿出了自己的俄语。
“大家不用再选选吗?刚刚看起来还有点纠结。”
“现在选好了。”
对方將手机塞进口袋。
“反正都是看比赛,哪一场都有值得看的东西。”
“而且对手还是德国队。”
旁边的人低头重新翻了翻赛程。
“博格要是上场,这一趟就更值了。”
另一个人也跟著开口。
“他们这次的名单里,好像也有一张新面孔。”
大家討论的时候,时昭绕在掛绳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应该又认识。
脑海里隨之浮现出一个人。
手冢国光。
在与青学上一任部长打完那场比赛后,手冢很快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之后便一直留在德国训练。
如今伤势已经无法再拦住他。
以手冢的实力,也该站上这片赛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