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开口，声音从胸口闷出来：“顾嘉，我们明天下午去放风箏吧。”

“怎么突然想去了？”

“那天说好的啊，而且我明天休息。”

我愣了一下，隨即把她搂紧了一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明白她的心思。

这段儿时间她因为工作確实冷落了我，她觉得亏欠，想弥补，想多陪陪我。

“好啊，想去哪里放？”

她想了想：“南滨路那边的烟雨海棠公园吧。”

我的手指停在她腰上，僵了一瞬。

“怎么想去那里？”

“昨天上午调研的时候路过那儿，”她的声音带著点雀跃，“有人在那里放风箏，飞得好高。”

“要不去別处？”我试探著说，“珊瑚公园就挺好，人少，清净。”

她忽然撑起身体，侧躺著，看著我。

“顾嘉。”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没有啊。”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怎么了？”

“那你怎么那么抗拒去烟雨海棠？”

“那边风大，放风箏嘛，风太大了不好控制，容易断线。”

这个理由著实有点儿牵强。

她盯著我看了几秒，“噗嗤”一声笑了，躺回我怀里：“顾嘉，你是笨蛋吗？放风箏不就需要风？”

我心里苦笑。

风?

我倒希望风把那地方吹走。

早知道那天就不去烟雨海棠了，不去就不会遇到江小枫，不遇到江小枫就不会买那个风箏，不买风箏她就不会约我去放风箏。

“那就去烟雨海棠吧。”我心里像吃了一万个苦瓜，从喉咙苦到胃里。

艾楠就住在喜来登，推开窗就能看见烟雨海棠公园。

她每天都会下楼散步。

如果她们碰上……

那就是灾难。

俞瑜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睡吧，明天早上你先去公司安排好工作，中午我在家做好饭等你，吃完饭我们就下去。”

她把脸埋进我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头髮蹭著我下巴，痒痒的。

“好。”

她的手搭在我腰上，不再动了。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可我怎么也睡不著。

那些白天没来得及想的事，此刻全涌上来。

公司扩张的资金还没到位。

还有俞瑜。

如果她知道我跳江捡戒指的事，她会怎么想？她会生气吗？会失望吗？会像杨辞说的那样，觉得自己不过是艾楠的替身吗？

越想越烦，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越扯越乱。

放在她屁股上的手，不由得捏了捏。

“顾嘉。”她忽然开口，声音带著困意，黏黏糊糊的，像没化开的糖，“你能不能把手从我屁股上拿开？你捏著，我根本睡不著。”

我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掀开被子。

她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著我：“怎么了？”

“睡不著，我们再玩一次吧。”

“不要了......”

我没管，翻起身，压在她身上。

被子滑到地上，堆成一团。

她伸手推我，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顾嘉……”

“嗯。”

我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她“唔”了一声，手从推著我变成搂著我，手指插进我的头髮里。

再玩一次，累了，就能睡著了。

我撑起身，看著她。

她仰躺著，长发散在枕头上，脸红红的，嘴唇微微肿著，眼睛里有水光。

窗外的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她身上。

“最后一次。”我说。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勾住了我的脖子。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

窗外的光还在慢慢移动，从这头移到那头，像一艘船，在黑暗的海面上航行，不知道要驶向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靠岸。

但此刻，我不想靠岸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