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可睡不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
像猫踩在地板上。
毛毯被掀开一角,冷风灌进来。
然后,一个人躺了进来。
身体贴上来,软软的,热热的。
她把脸埋在我的脖颈,手搭在我腰上,指尖凉凉的。
“习鈺……”
“顾嘉,我就抱一会儿。”她的声音闷在我颈窝里,“就一会儿。”
我想起身。
她却紧紧抱住我,手臂箍著我的腰,箍得很紧。
我嘆了口气,把左胳膊从被窝里抽出来。
她很默契地抬起头,枕著我的胳膊。
我侧过身,面对著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也紧紧搂住她。
她的脸贴著我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像只找到了窝的猫,终於肯安静下来。
我们就这样,紧紧互相抱著,蜷缩在沙发里。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窗外的月光从玻璃天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我盯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很美。
哪怕素顏,也很美。
我已经忘了,我们上次做爱,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四个月,还是五个月来著?
记不清了。
只记得是在杭州,在我和艾楠的那个家里,在沙发上。
那天她哭得很厉害,眼泪流进头髮里,说“顾嘉,我好爱你”。
可她越说爱我,我越觉得亏欠。
就像此刻。
她越往我怀里钻,我越觉得胸口那块地方,闷得慌。
习鈺嚶嚀一声,往我怀里钻了钻,脸蹭了蹭我的胸口,像个婴儿在找奶喝。
我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把她揽入怀中,闻著她的发香。
我闭上眼。
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均匀。
我也慢慢睡著了。
……
第二天,阳光从玻璃天窗照进来,晃得眼睛疼。
我睁开眼。
怀里空了。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头髮乱糟糟地竖著。
浴室传来水声,
“习鈺?”
水声停了。
“嗯?”
“你起这么早?”
“睡不著。”她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带著回声,“而且你打呼嚕,吵得我睡不著。”
“我打呼嚕?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都录下来了。”
她从浴室门口探出头,头髮湿漉漉的,手里举著手机,一脸得意。
“你要不要听听?”
“不听。”
“切。”
她缩回头,水声又响起来。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
远处的雪山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被冰封的纳帕海上闪著碎光。
我深吸一口气。
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