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说:“也许吧。”
其实,我也没怎么注意她的话,此刻,我还沉浸在她要走的失落中。
她笑了一下,“顾嘉,你知道吗,你好討厌。”
关於这点儿她没说错,我確实討厌,毕竟.......帅哥总是被人討厌,这多正常啊。
习鈺嘿嘿一笑,说:“可我偏偏就是喜欢你。”
我没接话。
壁炉里的火小了一些,木柴烧得只剩下几根炭,红彤彤的,像快要熄灭的心。
“顾嘉,我明天走了,你会去送我吗?”
“会。”
“那你送我到了机场,会不会哭?”
“不会。”
“骗人。”
“真的不会。”
“那你上次在兰州,怎么哭了?”
“那是风太大。”
“骗人。”
“……”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看著我:“顾嘉,你知道吗,你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可爱,我希望明天你送我去机场的时候哭。”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少来。”
她嘿嘿一笑,重新把脸埋进我胸口:“顾嘉,你给我唱首歌吧。”
“什么歌?”
“一万次悲伤。”
“不唱。”
“为什么?”
“大晚上的,唱什么歌。”
“唱嘛。”
“不唱。”
“唱一个嘛。”
我嘆了口气,清了清嗓子,轻声唱起来:“oh honey,我脑海里全都是你,无法抗拒的心悸,难以呼吸……”
她安静地听著。
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响,像是在给我伴奏。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我低下头。
她睡著了。
我没有动。就这么靠在沙发上,抱著她。
她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喷在我胸口,热热的。
像一只睡著了的小猫,蜷在你怀里,肚子一起一伏,偶尔动一下耳朵,又安静了。
我低头看她。
睡著的时候,她倒是安静。
不像白天那样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转得人眼晕。
可此刻她安静了,我反而有点不习惯。
壁炉里的火又暗了一些。
我盯著那点快要熄灭的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在香格里拉这几天,我们聊了很多,也闹了很多。
她总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好像只要能待在我身边,怎样都行。
可我知道,她不是不在乎。
她只是把那些在乎,都藏起来了。
藏在她嘰嘰喳喳的话语里,藏在她没心没肺的笑容里,藏在那些她故意摔倒在地、等著我去背她的小把戏里。
就像此刻,她缩在我怀里,睡得像个婴儿。
可我总觉得,她没睡。
只是在装睡。
因为她的手指,一直揪著我的衣角,揪得很紧,像怕一鬆手,我就跑了。
我嘆了口气,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窗外有风吹过,吹得窗户“呜呜”响。
像有人在哭。
又像只是风。
……
这一夜,我失眠了。
壁炉里的火灭了,灰烬还烫著,偶尔闪一下暗红色的光,像垂死的心跳。
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浅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