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
岳不群放下茶盏,目光扫过眾人。
“刘正风之事,你们都亲眼所见。”
“结交魔教中人,便是这般下场。”
“嵩山派行事虽然霸道,但正邪不两立这条规矩,却是武林百年铁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从今往后,凡我华山弟子,遇到魔教中人,杀无赦。”
“不可与之结交,不可与之言谈,更不可与之称兄道弟。”
“若有违者,门规处置。”
眾弟子齐声应是。
岳不群的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
“冲儿。”
令狐冲正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闻言抬头。
“师父。”
“方才为师说的话,你可听清了?”
令狐冲张了张嘴。
他听清了。
但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陆大有悄悄跟他说了刘府发生的事。
那个鏢师陈元,三掌拍飞嵩山三大太保,一个暗器毙了丁勉。
陆大有说得口沫横飞,令狐冲听得心神往之。
三掌。
就三掌。
他想起那晚在山洞外,那个懒洋洋的声音问“需不需要护鏢”。
那人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可出手却是那般惊天动地。
要是自己能亲眼看见就好了。
可惜,喝酒误事。
令狐冲有些懊恼地咂了咂嘴。
“冲儿?”
岳不群的声音又响起,这回带著几分疑惑。
令狐冲回过神来,发现师父正盯著自己,满堂师兄弟也都看著自己。
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师父方才问的话。
遇到魔教中人...杀无赦?
他想起那晚山洞里,仪琳那双惊惧的眼睛。
那小姑娘,差点被田伯光祸害了。
救她的,是自己。
杀田伯光的,是陈元。
可如果遇到的是魔教中人呢?
如果是魔教中人遇险,自己救不救?
他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
“弟子...”令狐冲犹豫了一下,“听清了。”
岳不群看著他。
看著他那张犹豫的脸。
看著他那双飘忽不定的眼睛。
心里那股压了一路的烦躁,忽然就冒了上来。
杀无赦三个字,很难听懂吗?
还是说,他也在想刘正风那档子事,觉得结交魔教没什么大不了?
岳不群想起刘正风那张脸。
想起他寧愿全家被杀,也不肯杀曲洋。
想起他说“音律之交”时的那股子倔劲。
然后他想起了陈元。
岳不群端起茶盏,又放下。
“冲儿。”
令狐冲抬头。
“你此次下山,私自离队,擅闯险境,与田伯光这等採花大盗动手...”
令狐衝心里一紧。
师父这是要秋后算帐?
“但念在你救下恆山派弟子,有功在先,为师本不想追究。”
令狐冲鬆了口气,咧嘴正要笑。
“不过...”
岳不群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喝酒误事,错过刘府盛会,是为失职。”
“方才为师立规,你心不在焉,犹豫不决,是为失態。”
“失职失態,便是骄纵。”
“骄纵者,当如何?”
令狐冲当即跪下。
“弟子知罪了。”
岳不群哼了一声,脸色甚是严峻。
“罚你面壁一年,將事情从头到尾想一想,好好改正。”
令狐冲张了张嘴。
他本来还想,哪天要是再见到那陈元,一定好好请教请教。
现在好了。
面壁一年。
什么都別想了。
他低下头,苦笑了一下,躬身道。
“是,弟子恭领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