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她一把抓住陈向东的胳膊,激动的问道:“东子,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他是谁啊?怎么跟我爹长得那么像啊?”
一想到刚才自己拽著人家陌生人喊爹,何雨水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向东倒也没有笑话她,回道:“他姓蔡,叫蔡全无,是前门大街小酒馆的东家,跟何叔没有任何关係,只是长的有点儿像而已,你估计是太想何叔了才会认错人。”
何雨水鬆开陈向东,失神地看著蔡全无消失的地方,喃喃道:“可能是吧,我爹自打走了之后,一次都没回来过,也不知道他现在变成啥样了,过得好不好,还记不记得我了。”
陈向东安慰道:“你要是想何叔就去看看他唄,反正坐火车去保城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我不去,我小的时候跟我哥去过一次,连他面都没见著,就被那个女人赶出来了。”何雨水擦乾眼泪,气鼓鼓的说道。
陈向东也不了解他们家的事儿,也不想说这事儿,怕她继续说何大清的事,只能转移话题,“对了雨水姐,今儿又不是周末,你咋回来了?”
“今天下午厂里不忙,可以早点儿走,我就提前回来了。”说完,她突然凑到陈向东面前,小声问道:“我之前托你买的自行车票弄到了吗?”
等有了自行车,她想回来就可以隨时回来,不用等到周末了。
“雨水姐,你说话就说话,突然凑这么近干啥?我还以为你要非礼我呢!”
陈向东笑著调侃了一句。
何雨水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脸都快贴到陈向东胸口上了。
她连忙后退一步,顺手给了陈向东一拳,“臭小子,谁要非礼你了,我离你近点儿,还不是怕被人听到啊。”
陈向东瞥了一眼四周,“这周围也没人啊?”
“你————”何雨水气得直跺脚:“自行车票到底弄到没有啊?”
“弄到了弄到了,既然答应你了,那肯定得办到啊。”陈向东把手伸进包里,摸出来一张自行车票,笑眯眯递了过去:“拿去吧。”
何雨水接过票,激动地手舞足蹈:“哇哇哇,太好了,东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弄到票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陈向东撇撇嘴,“我可不是你弟弟,你別乱认亲戚。”
“你是玉珠弟弟,就是我弟弟!”何雨水霸道的说道。
陈向东:“..——.“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他也懒得爭辩了,跟女人讲道理,那纯粹是找罪受!
“对了,这票多少钱啊?”何雨水终於想起来正事了。
“四十。”陈向东说道。
票是他用南瓜换的,也没花他的钱,少说一点儿也无所谓,毕竟何雨水和他三姐关係是真的好,他也不可能多要。
何雨水瞪大眼睛,“啊?才四十啊,比我同事买的便宜不少呢,我同事前几天托人去鸽子市弄了一张自行车票,花了整整五十块钱!”
“咋了?你嫌便宜啊?你要是想给五十的话,我也不介意的!”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呢?说了四十就四十!不过我现在身上没带这么多钱,要不你现在跟我一起回去,我到家就拿钱给你。”
陈向东指了指刘老头的传达室:“我还有事,暂时不回家,你先回去吧,钱的事不急,等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再给。”
何雨水点点头,“行吧,那我晚上送去你家,那我就先回去了。”
陈向东朝她摆摆手,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周围没人,这才把另一罈子酒收进了农场,然后空著手进了传达室。
他刚进去,刘老头就凑了上来,一脸八卦地看著他:“小子,刚才那个非礼你的姑娘是谁啊?”
陈向东直接送给他一个大白眼,“刘爷爷,您老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偷听人说话呢?害不害臊啊?”
刘老头连连摆手,“我可没偷听啊,是你小子说话声音太大了,我是光明正大听到的!”
陈向东:“————“
“那我开玩笑你都没听不出来啊,雨水姐跟我住一个院儿,她是我三姐同学,托我给她弄一张自行车票的,你可別乱说啊!”
“你小子没事別往鸽子市跑,我听说最近抓的挺严的。”
“知道了。”
“你小子的酒呢?不是买了两坛吗?”刘老头看他两手空空,疑惑的问。
陈向东撒谎道:“那坛酒是给我爷爷的,我刚才让雨水姐帮我带回家了。”
“对了,你下午去小酒馆找老爷子了?他答应你给二姐看病了吗?”刘老头好奇的问。
说到这个,陈向东顿时叫了起来,“刘爷爷,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老爷子是开兽医馆的啊?我看到医馆招牌的时候,我都傻眼了,还以为找错人了呢!”
刘老头翻了个白眼,“开兽医馆怎么了?又不影响给你二姐和二姐夫看病!”
陈向东:“————“
话是这么说,可是好说不好听啊!
“你还没说他答没答应给你二姐看病呢?”
陈向东嘆了口气,道:“答应是答应了,我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说服他同意的。”
“来来来,说说看,都花什么代价了?”刘老头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陈向东没回答,而是反问道:“刘爷爷,您是不是跟老爷子有什么过节啊?”
“我跟他说是你介绍我找他看病的时候,差点儿没被他打出去!”
“咳咳咳————”刘老头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伸出一根小拇指,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確实有那么一点点儿的不愉快。”
陈向东无语了,“那你不早说,害得我连带著被骂了好几次!”
“这些不重要。”刘老头尷尬的笑了笑。
“怎么不重要?不提你名字还好,提了我才被骂的!”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那你到底怎么让他答应给你二姐治病的?”
“你的名头不好使,那我只能投其所好了,说来也是巧了,昨天我上山的时候,刚好捡到两头刚断奶的小抱子,老爷子不是喜欢小动物嘛,我就一起送给他了。”
“就这么简单?”刘老头明显不相信,老头子要是这么好哄,不会到现在还在生他气了。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了,我不仅送了两只小犯子,以后还得负责他那里所有动物的口粮,还有他以后的酒钱,我都包圆了!”
“这————这么多?”刘老头瞠目结舌。
他现在怀疑这小子是被自己给连累了,但他不敢说。
陈向东忍不住吐槽:“可不嘛,不然他不出手啊,说要给我介绍他徒弟,徒弟肯定没师父厉害嘛,你说对不对?”
“那是肯定的!”刘老头有点儿心虚,附和著点点头。
“刘爷爷,您和老爷子到底有什么过节啊?他咋就那么不待见你呢?”陈向东是相当的好奇。
刘老头试探著问道:“老爷子没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啊,反正每次提到您老爷子就开骂,你俩到底有什么过节啊?您给我讲讲唄。”陈向东一脸八卦的样子。
“你真想听啊?”刘老头问他。
陈向东认真点头,“真想听!”
“行,那你去给我搞点儿下酒菜,一会儿我要是喝高兴了,说不定就能给你讲讲。”刘老头卖著关子。
陈向东乐顛顛道:“得嘞,那您老帮我照看一下盼儿,我现在就给您老弄下酒菜去。”
“好好好,快去快回啊。”刘老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张大黑十,“臭小子,等一下,把钱拿著。”
刘老头的话还没说完,陈向东已经一溜烟儿跑远了。
“这个臭小子,跑这么快。”刘老头嘴上骂著,心里却挺开心的。
陈向东先去了一趟月盛斋,买了三分酱牛肉,又从空间里拿了五斤花生米出来,回去的时候,顺路去了一趟国营饭店。
虽然现在已经是饭点了,但国营饭店里吃饭的人並不多。
这年头一般人很少会去国营饭店吃饭,去吃饭的要么是出差的办事员,要么就是家里条件比较好的人家,偶尔聚个餐什么的,平时人少也是正常的。
张大娘也没什么事儿,正坐在柜檯里跟服务员聊天。
看到陈向东进门,张大娘一张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呦,东子,可有日子没见著你了,最近忙啥去了啊?”
“大娘,我回乡下呆了一段时间,您还要鱼吗?要的话,我明儿下午钓了给您送来。”
张大娘乐呵呵道:“要啊,你要是有鱼,就给大娘送几条。”
“得嘞,那我明儿下午去钓点儿新鲜的给您送来,大娘,你家我李大爷现在忙不?”
张大娘他男人叫李大嘴,是国营饭店掌勺的厨师,陈向东想请他帮忙弄点儿油炸花生米给刘老头当下酒菜。
这玩儿意是个技术活,他在家弄过两次,要么糊了,要么没熟透,这次他不想浪费花生米了,准备直接请大厨帮忙。
“咋了?找你大爷有事儿啊?”说完,张大娘便伸头往后厨瞅了一眼。
“我想请大爷帮我酥点儿花生米,我总是炸不好。”
“你大爷现在不忙,你把花生拿来,大娘帮你拿过去,让你大爷给你弄。”
“得嘞,那谢谢大娘了。”陈向东连忙把面袋子里面五斤花生米递了过去。
反正都麻烦人家了,索性就多弄一点儿,弄好放在仓库离,想吃的时候就直接拿出来。
张大娘把花生米拿去后厨,很快又回来了,“稍等一会儿,你大爷手上还有两个菜,等炒完了就给你弄。”
“不著急,大娘,这是我在乡下摘的野果子,给您尝尝鲜。”
陈向东从包里抓了两大把菇蔦果放到张大娘的手上。
张大娘看著一大捧黄澄澄的菇蔦果,眼睛都笑眯了:“你这孩子,怎么给大娘拿这么多啊,要不了这么多,你拿点儿回去给家里人吃。”
“大娘,您留著慢慢吃吧,回头带点儿回去你家我大哥嫂子他们也尝尝,我家里还有呢。”陈向东大方的说道。
“得嘞,那大娘就不跟你客气了,来来来,你坐这儿等,一会儿就好了。”
张大娘给把菇蔦果放进兜里,连忙让服务员给陈向东搬了个凳子。
陈向东接过凳子,又给这个服务员也塞了一小把菇蔦果,把服务员高兴坏了,连声道谢。
一刻钟后,李大嘴围著围裙过来了,“东子,大爷帮你把花生米炸好了,等一会儿晾凉了大爷给你包起来。”
“得嘞,辛苦您了大爷,您抽根烟歇一会儿。”
陈向东拿出一包大前门,给李大嘴递了一根,剩下的直接塞他兜里了。
油炸花生米还是费油的,一斤花生米可能要用一两油,陈向东刚才给了差不多有五斤花生米,那就要用掉半斤左右的油。
不过这都用的国营饭店的油,不用李大嘴自个儿掏腰包,他也不心疼,但这个烟却是实打实的进了他自己的口袋的。
花生米晾凉之后,李大嘴还贴心的帮他撒了一些盐,之后用油纸包给陈向东把花生米都给包了起来。
陈向东把花生米装进包里,然后掏出五毛钱递张大娘,“大娘,这是加工费。”
张大娘笑著把钱推了回去,“要啥加工费啊,跟你大娘还客气啥,以后想吃什么不会做的,儘管拿过来让你大爷给你做。”
“得嘞,那谢谢大娘了。”见她不要,陈向东也就不勉强了。
他拿出半斤花生米递给张大娘:“大娘,这点儿花生米您留著给我大爷下酒,我先走了啊,明儿给您送鱼过来。”
说完,他也不给张大娘拒绝的机会,抬脚就走了。
“这孩子,咋这么好呢?”张大娘看著陈向东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废品收购站。
刘老头正在院里教盼儿玩纸飞机,小丫头学著他的样子,拿著纸飞机往前扔去。
可惜她扔的不太好,纸飞机没飞起来就掉了下来。
看到陈向东回来,盼儿立马上前抱住了他的腿,“舅舅。”
“你小子,让你弄个下酒菜,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刘老头斜睨他一眼。
“等你看到东西,就不觉得久了。”
说完,陈向东从包里拿出两个油纸包,外加三根黄瓜。
“油纸包里是啥?”
陈向东打开油纸包,捏了一块酱牛肉塞到盼儿嘴里。
“酱牛肉和花生米,酱牛肉是月盛斋的,花生米是我请国营饭店的厨师李大爷帮我做的,我再给您老拌个凉拌黄瓜,怎么样,这下酒菜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赶紧去弄吧。”这个下酒菜,刘老头相当满意。
“等著,我现在就去弄。”
陈向东快步来到小厨房,把黄瓜洗乾净,拍扁切段撒点儿盐醃一会儿,又剥了几瓣蒜拍碎,两样放到一起,加上调料,淋上麻油,齐活。
黄瓜是农场里种出来的,直接吃口感都很好,凉拌的更爽口。
陈向东把菜放进碟子里端上桌的时候,刘老头已经把酒准备好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给陈向东也倒了一杯:“来来来,今几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这时,盼儿估计玩得有点儿累了,她靠在陈向东身旁,有气无力道说道:“舅舅,我想回家。”
“好的,那舅舅先送你回家。”
“刘爷爷,您老先等一会儿,我先把盼儿送回去,顺便跟我娘打声招呼,一会儿回来陪您喝啊。”
刘老头朝他摆摆手,“行行行,快去吧。”
今儿他是奔著不醉不归去了,让盼儿一个小丫头在这儿看著也不好,先送回去他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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