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白来的没有任何成本,没有成本的生意自然大赚特赚。
但更让李邦华、史可法以及乔运升脸色骤然一变的,是灾年免贷。这同样出自都察院、户部等等部门商討很久给出的办法。
如遇灾年绝產未收,这份来自朝廷的免息银贷將推延归还日期且不收息钱。
同时,次年还会发放第二笔免息银贷。
如果按照这通州之法,朝廷下拨的银子非但到不了百姓手里,反而还会被上下其手瓜分一空。
朝廷歷时良久制定的惠民治国政论,被一个小小通州挥手间撕的支离破碎。
而此刻他们才突然明白陛下叫他们来的原因,也明白为何陛下在刘一夫慰问的时候没有急著动手。
看来陛下,对通州之事了如指掌。
更明白了陛下最后那句『这也是朕和你们学习的机会』含义为何。
你们在朝堂上费尽脑筋想出来的万全之策,挥手间便被人破的嘎巴溜溜脆。
那就多出来走走,也多和人家学学。
崇禎依然面无表情的站在那,见李邦华等人看过来的时候,伸手在曹化淳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们,应该请这个死太监喝酒。”
只这一句,李邦华等人便是懂了。
通州之事,乃是曹化淳发现的。
李邦华等人隨即对著曹化淳郑重一礼,因为此刻的通州之事並未发酵。
如果扩散到整个大明,他们都將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
这一刻的崇禎、李邦华、史可法、乔运升静静地站在人群里。
等待著那个摆拍慰问的刘一夫归来主持这场公开问政。
崇禎的心里很平静,因为他今天就是来杀人的。
这也是他一直强调整顿大明內部,没有急著开战的原因。
一个小小的知州,就能轻易把真正惠民之政变成一剂毒药,穿肠过肚最后送进大明的心臟。
至於这个刘一夫是不是墨宫安插之人,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就算没有墨宫,如刘一夫这样的人也是多不胜数。
他和孙承宗说过,小贪可允,但要做事。
拿点小钱把活干了崇禎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那种只拿钱不干活还要祸乱大明的东西。
他不介意恢復被束之高阁的太祖大郜!
其实崇禎的平静还来自於另外一点,整个大明並没有出现通州这样的情况。
尤其山东、江苏、安徽、湖北、浙江、福建...这些地方人家的银贷和救济银已经基本发放完毕。
贪腐之事近乎於无。
原因就在於,现在的大明官场太卷了,你不干活就会极为的显眼。
根本就不用查,百姓和同僚就能把尸位素餐的傢伙送上断头台。
但这份官场紧迫感,並没有席捲京城附近的州县。
原因,灯下黑。
没人会认为,有人会敢在距离京城四十里的地方做如此疯狂之事。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这位通州知州才姍姍而来。
而当他开口的那一刻。
乔运升瞬间握紧双拳,脸庞都是因此变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