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秦军都尉,看都未看城外的妖兵,只是冷冷地盯著那名打开城门的贵族,高声宣读:
“大秦军功授田令附则第三条:战时通敌,开门揖盗者,视为叛国!”
“依秦律,当——斩!”
“不!將军饶命!我……”那贵族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恐惧。
但回答他的,是数百支整齐划一、毫不留情落下的长戟。
血光迸溅,惨叫声戛然而生。
刚刚还喧囂不已的城门处,瞬间只剩下满地的尸骸与刺鼻的血腥。那些被裹挟的百姓嚇得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秦军都尉收戟,看都未看那些尸体,转身对著城墙上的方向单膝跪地,声若洪钟:“將军,城中毒瘤已清!”
这一幕,让城中所有心怀鬼胎之辈,瞬间如坠冰窟。
这根本不是防守疏忽,这是一个陷阱!
殷郊故意留出破绽,就是为了將这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一次性钓出来,然后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斩草除根!
用秦法,立军威,镇人心!
“吼!”
孙悟空趁著妖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滯的瞬间,再次暴起!他知道,这是殷郊为他创造的战机!
他没有去管那些杂兵,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城外那座由十万佛兵组成的降神坛!
擒贼先擒王,只要破了这大阵,神权恢復,此局便可解!
“来得好。”
不动明王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伸出一指,凌空一点。
“缚!”
一条由无数卍字佛印组成的金色锁链,凭空出现,如灵蛇般缠上了孙悟空那根横扫而来的擎天铁鐧。
嗡——!
铁鐧剧烈地颤抖起来,其上蕴含的盪魔神光与人道愿力,在接触到那金色锁链的瞬间,竟如冰雪遇火,迅速消融。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浩瀚、沉凝、不容反抗的“戒律”之力,顺著铁鐧涌入他体內。
他体內的妖性,被这股力量死死压制。
他神位中的盪魔权柄,被这股力量彻底封禁。
他那颗天不怕地不怕的凶顽之心,竟在此刻生出了一丝“不可违逆”的念头。
“给俺……破!”
孙悟空目眥欲裂,浑身法力催动到极致,却无法让那铁鐧再前进分毫。
那能捅破天穹的铁棒,此刻竟被一条虚幻的锁链缠得动弹不得。
“扑通”一声。
孙悟空双膝一软,竟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压得半跪在地。
全场死寂。
连覆海妖皇都停止了咆哮,震撼地看著这一幕。那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竟被人一指压得跪倒在地?
这比杀了他,还要诛心!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殷郊拖著那具尚未完全恢復的凡人之躯,一步一步,走出了白骨郡的城门。
他没有看跪倒的孙悟空,也没有看城外虎视眈眈的百万妖军。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不动明王的降神坛前,隔著百丈距离,直视著那位佛门的明王。
“你的手段,確实高明。”殷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十万佛兵的禪唱,“断我神权,绝我根基。”
不动明王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和:“魔头,你已是凡胎。放下屠刀,尚可入我佛门轮迴。”
“凡胎?”殷郊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说不出的讥讽与傲然,“你以为,本君靠的,只是天庭的神权吗?”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指向身后的白骨郡,指向那面在血与火中飘扬的玄鸟大旗。
“今日,我殷郊若神权被断,便不用神权。”
“我用秦法,用人心,用我手中之剑,一样能告诉你们……”
“西牛贺洲,谁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属於太岁府君的威严神光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人间帝王,霸道绝伦的皇道紫气!
不动明王眼神一冷,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质,那是与佛法截然不同的道路。
“顽固不化。”
他不再多言,並指如剑,朝著殷郊的眉心,遥遥一点。
“那么,便连你这凡胎的根基,一併抹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佛光,如利箭般射出,目標直指殷郊的眉心!
然而,那佛光並未洞穿他的头颅。
它击中的,是那枚正在极力挣扎,试图重新绽放光芒的太岁神印。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在殷郊的灵魂深处响起。
他眉心那枚神印外层的璀璨紫光,应声而碎。
白骨郡上空,那颗原本与殷郊遥相呼应的太岁星辰,光芒骤然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