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彪哥,学校里的风向变了。”
“今天系主任开大会,说是以后的排练和创作,必须遵循阁命化、民族化、群眾化的原则。”
“之前你给我写的那首《知否知否》,还有《敕勒歌》,老师说以后在正式场合都不能唱了。”
“说是情调不对,不够高亢,不够振奋人心。”
“现在系里全在排练《向远方》这种曲子。”
“好几个同学今天在背后嘀咕我,又说我之前唱的那些是靡靡之音。”
沐婉晴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她好不容易靠著那两首歌在学校里站稳脚跟,现在一下子全被否定了,心里空落落的。
张大彪听完,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拉著沐婉晴在葡萄架下坐下。
这事儿他早有预料。
大环境在收紧,文化艺术领域首当其衝。
“婉晴,你听我说。”
“你能考上这个大学,本身就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成分上的那点瑕疵也算是盖过去了。”
“学校让唱什么,你就唱什么。”
“这几年,紧跟主流绝对没错。”
“別人唱伟光正的歌,你唱得比他们还伟光正就行了。”
“把专业课的底子打牢,发声、换气这些基本功练扎实,这才是你自己的本事。”
沐婉晴点点头。
“大彪哥,我懂你的意思。”
“可我就是怕以后学校有什么匯演或者比赛,我拿不出合適的曲目。”
“大家都唱一样的东西,我成分又不好,肯定轮不到我上台。”
张大彪咧嘴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沐婉晴的脸颊。
“这算什么事儿啊。”
“不就是主旋律嘛。”
“你家男人別的没有,脑子里这种调子多得是。”
张大彪转身进屋,拿了纸笔出来,摊在石桌上。
他琢磨了一下。
《英雄儿女》的连环画马上就要出版了。
既然画都画了,那首配合电影的灵魂歌曲,乾脆也提前弄出来得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都来了是吧!
张大彪咬著笔桿子,凭著记忆在纸上画五线谱。
他乐理知识一般,但架不住那首歌太熟了,曲调早就刻在脑子里。
他一边哼哼,一边在纸上写词。
“风烟滚滚唱英雄。”
“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
“晴天响雷敲金鼓,大海扬波作和声。”
“人民战士驱虎豹,捨生忘死保和平。”
沐婉晴原本还安静地看著,等张大彪把前几句词写出来,她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
这词写得太大气了。
张大彪接著往下写副歌。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她。”
“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整首歌写完,张大彪把纸推到沐婉晴面前。
“你看看,这首怎么样?”
沐婉晴拿著谱子,照著曲调轻轻哼唱起来。
刚唱了两句,她就停住了。
这首歌的跨度极大,情绪饱满到了极点,绝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嗓子能驾驭的。
沐婉晴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试著用美声和民族唱法结合的方式,把副歌部分唱了出来。
高亢嘹亮的声音在东跨院里迴荡。
二黑在旁边听得直竖耳朵。
张大彪拍了拍手。
“绝了!”
“这首歌的名字就叫——《英雄讚歌》!”
“我连环画《英雄儿女》的——”
“主题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