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我跟您说句实话——缓和不缓和，不在大漂亮人，在咱们。”

他指了指墙上掛的领袖像：“咱们的原则是啥？『打扫乾净屋子再请客』。大漂亮人想进咱们的家门，得先把三件事办了：一，从弯弯滚蛋；二，承认咱们在联合国的位子；三，別在安南搞事。这三条不改，换谁当总统都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啊……我瞎猜啊，再过个六七年、七八年，说不定还真能鬆动鬆动。为啥？因为毛熊越来越厉害了，大漂亮人也怕，怕咱们跟毛熊合伙搞他。到了那时候，『联中抗苏』的心思就有了。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嘛——”

他两手一摊：“门儿都没有。”

年长领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哼还是想什么，总觉得这张大彪现在的样子，特別想揍他。

年长领导：“你对『东风压倒西风』这句话怎么理解？你认为世界阁命的形势未来几年会怎么发展？”

这是最危险的问题。张大彪收起了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

“领导，这话是那位说的，我一个学生娃哪敢『理解』？我就是坚决拥护，坚决执行！”

年长领导摆摆手：“行了，別上纲上线。说说你的『瞎琢磨』。”

张大彪这才鬆了口气，又恢復了那副油滑模样。

“东风压倒西风，说白了就是社·会·主义·压过资·本·主·义嘛。现在这形势嘛——东风吹得呼呼的，但西风也没停。”

他掰著手指头数：“非洲那边，独立运动闹得凶，这是东风吹的。拉美那边，古巴立了个標杆，也是东风吹的。可欧罗巴那边呢？那些工人老大哥，有好日子过著，不跟你阁命。大漂亮更別提，老百姓家家有电视有汽车，谁跟你上山打游击？”

“那你觉得世界阁命形势会怎么发展？”

“我看啊，”张大彪眯著眼，“未来几年，阁命的重点在亚非拉，不在欧美。那些穷地方，穷得快活不下去了，只要有人带头，就能烧起来。但要说全世界一片红，那早了去了。资·本·主·义那玩意儿，它虽然烂，但它会续命。你把他按下去，他又能扑腾两下。”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跟您交个底——阁命这事儿啊，不是一天两天的，是几十上百年的。咱们得有耐心，得像熬中药似的，小火慢燉。急不得，急要出乱子。”

年长领导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小张，你这『瞎琢磨』的功夫，不简单吶。”

张大彪赶紧站起来，连连摆手：“別別別，领导，您千万別夸我。我就是个胡咧咧的主儿，上不了台面。”

“您要是把这些话传出去，別人得说我『散布谣言製造恐慌不利於团结』，我以后在四合院就没法住了！”

年长领导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这些，其实是你爹以前告诉你的吧？”

张大彪顿时明白了过来，有事儿往张半仙儿身上推，这是在保护自己。

“对对对，我忘了说，这不是怕你们不信嘛，绝大部分，都是我爹以前算到的，再加上帮我招魂回来，泄露天机太多——噶了。”

“所以我说的这些，对不对我也不知道，就当我是喝多了胡说八道。”

年长领导又问了一句：“那咱们国內，未来——”

“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