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流梦礁里的那些孩子。那些在现实中身患残疾、连站立都做不到的孩子,却能在梦境中肆意奔跑,唱著《卡农》。还有那个靠著维生装置苟延残喘的老兵,只有在梦里,他才能找回曾经的尊严。
对於那些在现实中连活下去都无比艰难的弱者来说,残酷的现实就是地狱。
“呃……”穹挠了挠灰色的头髮,眼神有些飘忽,“好像…確实美梦乐园更好一点?”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力量,在那种连生存都无法保证的时代,確实生不如死。相比之下,现在的匹诺康尼,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
“喂,这不是重点吧!”
三月七在一旁用力拍了拍手,將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瞪著星期日,没好气地说:“你们別被他绕进去了!这傢伙分明就是在偷换概念!”
宆站在穹的身边,看著星期日,轻轻摇了摇头。
“……这两个对弱者都不好吧。”
他抬起头,金瞳直视著星期日,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一个是肉体上的毁灭,一个是精神上的圈养。”宆的语气平静,“把鸟关进金笼子里,每天餵它食物,它確实不用再面对风雨和天敌。但那不叫乐园,那叫標本室。”
星期日的眼神微微一凝。
穹恍然大悟。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差点就被星期日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给绕进去了。
姬子走上前,直视著星期日。
“星期日先生。”姬子的声音依旧从容,带著一贯的优雅与沉稳,“就算橡木家系的诸位不能完全同意有关星核的安排,现在恐怕也不是对匹诺康尼的过去和未来高谈阔论的时候吧?”
星期日微微眯起眼睛,看著这位星穹列车的领航员。
“哦?姬子女士何出此言?”
“请容我指出……”姬子看向大剧院外的方向,“在家族精心编织的乐园內,繁育的虫群,此刻还在肆虐。”
这句话一出,星期日脸上的笑容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闪过意外,原本舒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虫群?”
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梦境是由家族严格控制的,繁育的造物怎么可能突破防线进入十二时刻?难道是……
姬子敏锐地捕捉到了星期日神色的变化,她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继续步步紧逼。
“星核问题关乎匹诺康尼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姬子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如果各位有更好的提案,列车组愿意洗耳恭听。”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著星期日。
“但在那之前,能否请你开诚布公地说明,那场会谈的始末——”
“这样我们也好知道……”姬子的声音下沉,“瓦尔特究竟遭遇了什么,才没能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