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了。
从鯤鹏二號测试后,李承乾定下涡轮增压方向后,他一直在努力顺著这个方向推进。
如今,歷经四年时光。
期间经歷了近千次叶片爆碎。
而且还发生过四十三次整机起火。
就连试车台都被炸出过十几次大坑。
甚至有两百多个匠师,在实验过程中受到了轻重不一的伤势。
如今,终於迎来了最终的考验。
只是不知今日,所有的苦难会不会迎来一份满意的答卷。
“殿下。”
公输岩迎上前。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份皱巴巴的记录单。
即使声音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这就是臣的“天怒”。”
紧接著,他直接伸手拍了拍圆筒的外壳。
金属当即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原理当年殿下点拨过,臣就不多赘述了。”
“前端的压气叶片吸气加压,中段喷嘴注入地髓点燃。”
“高温高压气体推动后端的涡轮旋转,而涡轮与前端压气叶片同轴。”
“剩余的废气全部从尾部喷出,推力就全靠这股气。”
说完,他回头看了李承乾一眼。
似乎怕对方不信,又特意补了一句。
“这东西,跟螺旋桨没有任何关係。”
闻言,李承乾走到圆筒尾部。
他弯下腰看了一眼里面的涡轮叶片。
暗银色的叶片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弧度也非常流畅。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叶片的截面並不是实心的。
边缘处隱约可见极细的蜂窝状纹路。
这就是失蜡法留下来的中空结构痕跡。
“上一轮台架校验跑了多久?”
“三个时辰连续运转。”
公输岩答得极快。
“最高转速两万五千转,叶片完好无损。”
“並且拆下来用高倍放大仪逐片检查后,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微观裂纹。”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那次只是空转校验,並没有点火。”
“今天,是第一次带燃料的完整试车。”
听到这话,李承乾直起腰。
他扫了一眼燃料管道连接的高压储罐。
那个储罐被三层钢板死死包裹。
外面还缠了一圈石棉隔热带。
里面装的,全是从玄洲分批运回、又在神州基地本地分离厂提纯后的高纯度地髓。
这批地髓早就不是几年前终南山那批了。
自从终南山的初代离心分离基地证明了工艺可行性之后。
李承乾便早早下令,在神州基地內新建了一座规模更大,並且设备更先进的二代分离厂。
现在的终南山地下基地,只保留了一小批量的实验室功能。
所有大规模的分离作业,早就全部转移到了这里。
“试车。”
李承乾说完这两个字,便退回防弹铅玻璃后面。
而隨著这句话落下,试验室內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公输岩转身走上操控台。
他一把拉下清场铃。
刺耳的铃声瞬间在地下室內迴荡开来。
所有不相关的人员迅速撤离试验室主体区域。
鱼贯退入两侧的防护隔间內。
伴隨著沉重的隔间铁门砰砰关闭。
偌大的试验室里,就只剩下公输岩和他的副手两个人站在操控台后面。
此时的檯面上,排列著十几个黄铜阀门。
旁边还有三块压力表、两块温度表以及一个转速錶盘。
角落里还放著一台弹簧式推力测量仪。
钢缆从测量仪引出,死死连接在试车台后方的锚固点上。
“检查清单。”
公输岩的语气突然变了。
再也没有了刚才面对李承乾时那种亢奋劲儿。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谨的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