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怒”的自持循环没有建立起来。
失去外力驱动的压气叶片就会迅速减速,进气量骤降,燃烧室也会跟著熄火。
那么一切就都白费了。
齿轮脱开的咔嗒声被轰鸣彻底淹没。
但转速表的指针並没有往下掉。
它稳稳地悬在那里,晃了两下,然后开始往上爬。
八千转。
废气推涡轮。
涡轮带压气。
压气灌空气。
空气餵火焰。
火焰吐废气。
循环建立了。
“天怒”活了。
一万两千转。
它开始自己呼吸。
自己进食、咆哮。
已经不再需要任何外力了。
试车台上的八根精钢地脚螺栓,承受著圆筒拼命往前冲的蛮力。
每一根都在微微颤抖。
推力计的钢缆崩得笔直。
弹簧秤的指针被拽著往右走。
“推力达到第一阶段预期值!”
副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这话,公输岩眼眸中波澜不惊。
这才是第一步,真正的难点全都在后面才能够展现出来。
“加注!七成!”
想著,他直接把阀门又推了两格。
尾焰骤然膨胀。
白蓝色的焰柱长度直接翻倍。
从一丈半暴涨到將近三丈。
焰柱尖端甚至开始出现菱形的明暗交替纹路。
那是高速气流在尾部形成的激波结构。
轰鸣声变了调。
直接降为一种沉闷震动胸腔的低频嗡鸣。
这代表频率已经低到了人耳的舒適极限以下。
防护隔间里的几名技术员死死捂著耳朵,脸色发白。
有两个人的鼻孔甚至开始渗血。
这是低频震盪引发的毛细血管破裂。
“一万八千转!”
“推力超出第二阶段预期值20%!”
试车台的水泥基座上,开始出现几道细小的裂纹。
裂纹从锚固桩的根部不断往外延伸。
公输岩看到那些裂纹,眉头微微皱了皱。
但他並没有停。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左手把阀门又往前推了一格。
八成。
这是台架校验时从未达到过的注入量。
白蓝色的焰柱再度膨胀。
焰心处的温度已经高到了无法直视的地步。
即便隔著铅玻璃和护目镜,李承乾也能感觉到那股光芒在灼烧视网膜。
“两万一千转!”
“两万三千——”
“咔嚓!!”
四號锚固桩根部的水泥块崩开了一角。
碎石飞溅,砸在圆筒外壳上噹噹作响。
试车台整体往前位移了半寸。
推力计的弹簧秤已经被拽到了刻度尽头。
指针死死顶在挡针上,弹不回来。
“超量程了!!”
副手脸色惨白。
“推力计已达到最大量程,指针已然打死!实际推力未知!”
公输岩死死盯著那根打死的指针,呼吸粗重。
他还想继续推。
但理智告诉他,试车台撑不住了。
如果再加注下去。
到时候就不是整个圆筒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台基都会被连根拔起。
“......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