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仰头狂笑,笑声被舱外的传来的江风声和波涛声吞噬。
他猛地收住笑声,刀尖直指陈光蕊的鼻子。
“这洪江水深不见底,谁知道你死在这儿了?老子杀了你,拿了你的官凭文书,穿上你的官服,去江州当知州老爷。至於你这美娇娘……”
刘洪贪婪的目光越过陈光蕊,死死盯在殷温娇玲瓏有致的身段上,咽了一口唾沫。
“自然是留著给老子享受。状元夫人,老子还没尝过是什么滋味!”
“无耻恶贼!”
陈光蕊目眥欲裂,他深知今日已是绝境,文弱书生面对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根本没有胜算。
但他没有求饶,陈光蕊发出一声怒吼,合身扑向刘洪,双手死死抓向那把大刀。
“找死!”
一直站在旁边的李彪冷哼一声,他身形一闪,抬起一脚,正中陈光蕊的心窝。
“砰!”
陈光蕊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舱壁上,又滑落在地。
陈光蕊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他张嘴呕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相公!”殷温娇扑上前,將陈光蕊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云端之上,九天罡风凛冽。
金头揭諦与银头揭諦隱匿在云层深处,周身佛光流转,將罡风尽数隔绝。
两人的目光穿透云层,穿透江水,將下方船舱內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阿弥陀佛。”银头揭諦双手合十,眼皮微垂,“金蝉子生父死劫已至。”
金头揭諦面无表情,眼神中没有悲悯,只有冷漠。
“一切皆是定数。”金头揭諦声音平缓,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死,金蝉子如何能斩断凡尘羈绊?殷温娇若不忍辱负重,又怎能生下佛子,將其拋入江中,成就那『江流儿』的命格?”
“且看著,莫要插手。待他咽气,此劫便算圆满。”
佛门大计,容不得半点差错。
在他们眼中,以陈光蕊的命推动西游大业,还是陈光蕊的荣幸呢。
船舱內,刘洪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陈光蕊的髮髻,將他从殷温娇怀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细皮嫩肉的书生,下辈子投胎,记得学点武艺。”
刘洪一脚踩在陈光蕊的胸口,双手反握宽背大刀,刀尖对准陈光蕊的心臟。
“不要!求求你放过他!我把所有的金银首饰都给你!”殷温娇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磕出血跡。
“哈哈哈,杀了他,钱是我的,人也是我的!”
刘洪肆意狂笑,眼中凶光毕露,双臂肌肉暴起,握著尖刀狠狠扎下!
刀锋撕裂空气,带著死亡的呼啸。
陈光蕊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闪过老母病榻前的容顏,闪过妻子娇羞的笑靨,最后,定格在长安城平康客栈里,那个青袍道人淡然的笑容上。
“你命中有生死大劫。不日便有血光之灾,十死无生。”
“此符你贴身收好。劫难降临之时,它可保你一命。”
“对了!我还有道长赠的符。”
生死危机面前,陈光蕊总算想起了那张被他缝进內衫的符籙。
“道长,陈萼今日遭逢大难,求您救一救我!”陈光蕊在心中大喊。
而此时,刘洪手中大刀的已经刀尖刺破了陈光蕊青色的外袍。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混沌光芒从陈光蕊胸前缓缓扩散,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个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