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定格在那个顺水漂流的男婴身上。
陈光蕊双目赤红,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滴落在地。
“道长,这是……”陈光蕊声音嘶哑,透著极致的绝望。
“这是你原本的命数。”苏尘眼神冷酷,直刺陈光蕊的灵魂,“这不是寻常水贼劫財。这是西天佛门,为了让你那未出世的孩子歷劫,刻意安排的死局。”
陈光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神佛要你死,要你妻受辱。只有你死了,你那孩子才能斩断凡尘血亲,心无旁騖地踏上他们安排好的路,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苏尘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
陈光蕊脑海中闪过母亲病榻前的期盼,闪过妻子绝望的哭喊。
他饱读诗书,敬畏天地神明,买下金鲤放生,只为积攒福报。
换来的,却是神佛为了一个布局,让他家破人亡!
陈光蕊静若短暂的呆滯与战慄后,滔天的愤怒衝破了恐惧。
他猛地站直身躯,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
“这等视凡人如草芥、敲骨吸髓的佛,我不敬!”陈光蕊厉声怒吼,“这等被强行安排的悽惨命数,我不认!”
苏尘看著这个文弱书生爆发出的血性,微微点头。
“很好。”苏尘开口,“你既然不认命,我便给你破局之法。”
陈光蕊转身,再次跪倒:“求道长指点!”
“两条路。”苏尘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我用神通造一具你的假尸体扔进江中,骗过佛门。你隨我离去,隱姓埋名。自此凡尘因果与你无关,你妻子依旧要受辱,你孩子依旧要顺水漂流。”
陈光蕊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摇头。
“其二。”苏尘放下手指,目光深邃,“我以神通,將你改头换面,扭转因果。你,变成刘洪。”
陈光蕊猛地抬起头。
“真正的刘洪,会变成你的尸体,被沉入洪江。而你,披著刘洪的皮,拿著你的官凭文书,去江州做知州。”苏尘自己的计划,“你可以用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护著你的妻子,养大你的孩子。但在你妻子和那些神佛眼中,你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水贼。”
陈光蕊剧烈喘息著。
这个计划太过惊世骇俗,他要变成杀自己的凶手,去面对自己的妻子。
思索了片刻,陈光蕊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目光。
“只要能护住温娇,只要能破坏那群偽善神佛的算计。”陈光蕊声音掷地有声,“我陈萼,愿化身恶魔!”
“如你所愿。”苏尘抬起手。
丹田內,混元大罗道果运转,灰白色的混元法力化作一道光柱將陈光蕊的灵魂笼罩。
苏尘催动混沌钟,镇压时空的力量直接扭转了陈光蕊与刘洪身上原本的因果线。
两根无形的因果线在苏尘手中交错、重连。
“去!”苏尘屈指一弹。
陈光蕊的灵魂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衝出灰白空间。
船舱內,陈光蕊猛然睁开双眼。
他低头,看到了一双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
这双手,正死死握著一把厚背宽刀,刀尖,悬停在下方那件青色官服上。
顺著刀尖看去,地上躺著一具尸体,面容清癯,书生气十足,正是“陈光蕊”。
真正的刘洪,已经被苏尘的混元法力抹杀,改变身形面容,成为了一具死尸。
陈光蕊深吸一口气,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陈光蕊,而是是刘洪。
时间重新流动,舱外的狂风怒號与江水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船舱內江风继续吹拂。
“相公!”
殷温娇悽厉的哭喊声传来。
陈光蕊握紧了手中滴血的大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悲痛欲绝的殷温娇。
旁边,李彪正盯著殷温娇,舔了舔嘴唇,露出淫邪的笑容。
“大哥,这书生死了。这小娘子,让兄弟我先尝尝鲜?”
李彪一边说著,一边提著剔骨尖刀走向殷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