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落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阁主。”
“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妥当。”
“好。”
她轻轻点头,抬眸看向天空,见云层密布,似风雪將至。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该结束了。”
……
……
一处院子里,池塘旁生著一棵大树,树杈上躺著一个人。
这人脸色酡红,鼻子头也是红彤彤的。
他正躺在树杈上呼呼大睡,一只手放在胸口,另外一只手自然垂落,手中还拿著一个酒葫芦,眼看著他力道越来越小,那酒葫芦逐渐脱手,可就在酒葫芦真正脱离他掌握的那一刻,手腕上忽然绷紧了一根红绳。
那人猛地睁开眼睛,手一抖,酒葫芦就重新被他掌握。
打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来口酒,醒醒精神。
“嗯,什么时辰了?”
“你才刚睡著没多久,再有三日,才是摘花大会。”
一个声音自暗中传来。
“知道了,还能再睡两日。”
他口中嘟囔了一句:
“两日之后再来將我叫醒……”
说罢,换了个角度,继续睡觉。
冷风如刀,却戳不破他身上的暖意,树影摇曳,也难以抖落他稳固的身形。
暗处之人默然退下,好似从未存在过。
……
……
城隍庙,庙祝的手里捧著一碗素麵,小心翼翼敲了敲门。
年轻人清朗的声音自门內传出:
“进来。”
庙祝小心翼翼推开门,看了一眼盘膝坐在榻上的年轻人:
“公子,该用饭了。”
年轻人呼吸吞吐之间,似有一股水意缓缓流淌。
隨著他两掌缓缓往下一按,逐渐没入体內,归于丹田之中。
他睁开双眸,庙祝的心头微微一震。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杀意,他就是浑身发冷。
好似看著的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一汪无尽的深潭。
多看两眼,都有可能深陷其中。
好在隨著那年轻人眼睛眨了两下,这种感觉才消失不见。
年轻人脸上换上了爽朗的笑意:
“这一段时日,多谢你了。”
“公子言重了,要不是公子相救,我早就应该死去多时了。
“前段时日,公子忽然不知所踪,著实將我嚇了一跳。
“还好公子吉人天相……”
庙祝絮絮叨叨的说著。
年轻人笑了笑,也不以为意,只是问道:
“那伙人如何了?”
“还在庙里住著呢。”
庙祝说道:
“我听他们说,三天之后有大事,到时候一大清早就走。”
“嗯。”
年轻人端起素麵,唏哩呼嚕的很快將一碗麵吃完。
他放下碗筷,看向了那庙祝。
庙祝一愣:
“公子,怎么了?”
年轻人脸上多了几分靦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能不能再来一碗?”
……
……
平静之下,有人在磨刀霍霍,有人在大发雷霆,有人蓄势待发……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三日之后的摘花大会。
终於,三日时间过去。
这一日一大清早,整个破军城好似忽然就从沉睡之中醒来。
一道道身影走出了客栈,城隍庙,乃至於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
匯聚在街道之上,悄然走出西城门。
西城门外,最近开出了一片空地。
因为摘花大会不发请帖,只要是江湖上的人,都可以来参加。
所以破军城內並非是大会开启之地。
西城门外这一片空地才是!
方书文一大早的,也带著方灵心和水千柔,匯入了人群之中。
陈言则老神在在的坐在毛驴身上,引得水千柔很是羡慕。
不过这份羡慕一直到出了城门为止。
毛驴很有灵性,在城內的时候人太多,它不会乱跑。
可到了城外,视野瞬间开阔,它一下子撒了欢,四蹄一动拔腿就跑。
陈言那老神在在的表情,顿时变了模样,双眼圆瞪,两手死死的抓著韁绳:
“慢一点,你慢一点……
“蠢驴,孽畜!往前走……你要去哪?
“那是谁家的母驴不赶紧牵走……”
他声音渐去渐远,转眼不知所踪。
方书文三人手搭凉棚,看了一会之后,方灵心这才问道:
“他是不是赶不及参加了?”
“……我估摸著,这事他说了不算。”
方书文笑著说道:
“得看驴兄的心情。”
水千柔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言大哥的毛驴,可太有意思了。”
“走吧。”
方书文没有再去理会,陈言被驴带走了,他总不至於去带回来。
方灵心则问道:
“玉掌门什么时候走的?”
“一大清早就走了。”
方书文说道:
“她这一趟过来,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
“玉清轩里也有几位长老和弟子跟著一起来了……
“今天是摘花大会开始的日子,七派弟子应该都要聚集起来,估计得商量一些事情。”
方灵心若有所思的看著方书文:
“这位玉掌门跟师父你……哎呦!”
不等说完,脑门就被打了一下。
方灵心眼眶含泪:
“师父,你要是再打我的头,我就要被你打傻了!!”
“本来也没见你多聪明,说不定还能让你长点心眼。”
方书文白了她一眼:
“长辈的事情,你也敢乱嚼舌根?”
方灵心一时无语,事实上回头再看,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开始的时候,她是將方书文当成许久不见的好朋友。
慢慢的……怎么就成师父了?
现在可好了,八卦一下都不允许。
方书文没理会她心里的碎碎念,领著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走没多远,就已经来到了大会开启之处。
空地被修整过,但其实除了一个台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空地被修整过,但其实除了一个台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这会,连那台子都被掩埋在了人群之中。
人群拥挤,水千柔想要找哥哥,但人实在是太多,根本就找不到。
方书文索性將其抱起,放在了自己右侧肩头。
小姑娘顿时登高望远,可惜……看到的全都是脑袋。
前面是后脑勺,后面倒是能看到脸,可人太多了,根本无从分辨。
这样找无异於大海捞针。
与此同时,四周的喧譁也在此起彼伏。
有人想要往前挤,前面的人挤不动,就对身后的人怒目而视。
三番两次之后,衝突也隨之发生。
忽然,方书文听到一个苍老却熟悉的声音喊道:
“岂有此理,你是哪家小辈?竟然敢拦老夫的路?
“来,说说你的师承来歷,让老夫替你师父好好教训教训你!!”
方书文听这声音熟悉,便循声望去。
果然就见到一个小老头,吹鬍子瞪眼的摆谱。
前面的人本是大怒,回头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原来是您老,晚辈哪里敢拦您的路?您老快请……”
跟前的人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看,有的脸色一变,赶紧让开道路,也有的不明所以。
就听有人跟他解释:
“这老头名叫谷於先,辈分高,武功强,莫要招惹。”
听旁人这么说,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开罪,纷纷让开路径,让谷於先畅行。
谷於先哼了一声,两手背在身后,正要往前走,忽然听得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谷老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