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宪兵队地下死牢。
林枫看了一眼刘长顺,没有说话.
深谷大佐踩著小碎步从外面匆匆走来,凑到林枫耳边,匯报了几句。
另一间牢房內。
中佐前田猛地睁开眼。
他剧烈挣扎,手腕上的铁链拽得哗哗作响。
视线逐渐聚焦。
这里是审讯室。
他看清了墙角烙铁炉里忽明忽暗的炭火。
“混帐!八嘎!”
前田咆哮起来。
“叫你们的长官滚出来!我是华南第二十三军的人!是酒井司令官的部下!”
“你们这些地方宪兵敢扣押野战部队的佐官?我要上控东京!“
“我要把小林枫一郎送上军事法庭!”
石川坐在审讯桌后面,手里端著一个搪瓷水杯。
水杯被轻轻推到桌子边缘,贴著前田勉强够得著的地方。
水面微晃。
石川没有看前田充血的眼睛,也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摘下白手套,整齐地叠放在桌面。
“喝口水,润润嗓子。”
前田猛拽锁链,手腕勒出青紫的勒痕。
“少来这套把戏!让小林枫一郎来见我!”
“我在戏院不过是教训几个支那戏子,你们敢动用私刑?”
石川抬眼。
目光越过水杯,落在前田脸上。
“教训戏子?”
“前田君,你这齣戏演得太过了。”
前田愣住了。
石川伸手入怀,掏出一份摺叠的战报,展开,拍在水杯旁边。
版面头条,黑体大字赫然入目。
《第二十三军通电:誓诛兵站之贼,维多利亚港悬首示眾!》
前田的视线扫过標题,囂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你的司令官酒井隆,己经向全军公开通电。他点名要將小林將军的脑袋,掛在香岛的旗杆上。”
石川身子前倾,双肘压在桌面。
“在这种节骨眼上,你作为23军的中佐,带著十几个军官潜入沪市。
“跑到戏院去砸场子,藉此吸引宪兵队和稽查队的全部注意力。”
石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觉得,你现在落在我们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前田的脸色煞白。
“我……我们只是喝多了……”
前田的嘴唇开始哆嗦,底气己经荡然无存。
石川打断了他。
“小林將军的原话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说出你来沪市的真正任务,你们在掩护谁?”
前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底牌,早就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说。”
石川站起身,拿起白手套重新戴上,
“今晚你的尸体就会被装进麻袋,沉进黄浦江。
明天的宪兵队结案档案上,死因只会写西个字,醉酒失足。”
石川转身走向铁门。
“我数三声。”
“三。”
前田的汗水流进眼睛,刺痛无比,他不敢眨眼。
“二。”
门把手被压下。
“我说!”
前田彻底崩溃了。
他整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铁架上。
“別杀我!我都交代!”
石川鬆开门把手,转回身。
“我们確实不是来听戏的。酒井司令官下达了绝密指令,由我带队去高调闹事,吸引官方视线。”
前田咽了口唾沫。
“真正的行动组己经散入华界。目標……目標是江南三大烟土仓库,还有吴淞口的军需码头。”
“司令官说,既然小林枫一郎想抢香岛的財路,就先断了他的经济命脉。”
石川听完,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釜底抽薪!
这哪里是军阀斗气,这是明火执仗的战爭行为。
一旦那三个金库般的烟土仓库和码头被炸。
兵站总监部刚刚在江南建立的经济统制大网,就会瘫痪。
小林阁下的威望也將荡然无存。
石川厉声喝问。
“行动组多少人?接头地点在哪?”
“十二个人,带队的是大尉川岛。据点在十六铺码头的一个废弃鱼粉厂。”
前田彻底翻出了底牌,
“今晚凌晨两点……他们就会动手。”
石川拔出怀表看了一眼。
晚上十一点半。
时间足够。
林枫坐在宪兵司令部宽大的花梨木书桌后。
桌面上摊开著刚从汪偽手里夺来的江南產业名录和帐册。
他手里拿著那把带有天蝗十六瓣菊花纹章的短刀,正用一块雪白的鹿皮缓慢擦拭。
门被敲响。
石川快步走入,將审讯记录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