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明正靠在椅背上抽菸,常务副s长在低头看手机,另一名副s长在摆弄钢笔。
这三票是铁板一块。
谭东方又收回视线,余光掠过自己这边的阵营。
政法委书记王釗,s委秘书长,组织部长。
加上他自己,哪怕现在钱明河公开跳反,去掉了那一票,他这边依然握著四张铁票。
四加三。
整整七票。
江寧班子一共13名成员,七票已经超过了半数。
只要进入投票表决程序,把省政法委介入调查的事情以江寧班子决议的形式確定下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任何人都无法推翻。
哪怕是远在帝都的上级机关,面对一个省班子的集体决议,也必须慎重考量。
谭东方端起面前的茶杯,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流下。
他將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刘玉明,等待著对方在这个死局面前的垂死挣扎。
王釗的右臂已经举到了半空,目光死死盯著对面的刘玉明,提前开始了表决。
几名中立的班子成员视线在桌面上游移,他们都在权衡这七票压下来的后果。
一旦表决通过,整个江寧的局势將彻底倒向谭东方。
就在此时,刘玉明突然开口轻笑道:
“谭书记。”
“您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將夹著香菸的右手搭在会议桌的边缘。
指关节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细碎的噠噠声。
“连话都不让人说完了。”
“这不是江寧书记应有的作风啊!”
谭东方的脸颊肌肉没有继续抽搐。
他原本前倾的身体慢慢向后回撤,脊背重新贴上了椅背,双手离开桌面,交叉放在小腹前,紧绷的下頜骨也鬆弛下来。
王釗举在半空的手臂猛地一顿,刚要张开嘴巴呵斥。
谭东方的视线斜向扫过去,一个眼神制止了王釗接下来的动作。
王釗的嘴唇张开又闭合,默默地將手臂放回了桌面上。
谭东方不怕刘玉明开口,他怕的是刘玉明一直用那种不温不火的条文来应对。
只要刘玉明出招,他这个江寧班长就有底气接招。
未知的底牌才是最致命的。
现在对方主动打破了这种僵局,说明对方手里的牌已经打空了。
这不过是试图拉拢其他班子成员的垂死挣扎。
刘玉明低头吸了一口香菸,菸头前端的火星快速向后燃烧,一小截灰白色的菸灰摇摇欲坠。
放在他手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刘玉明偏过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嘿嘿,陪这帮傢伙演了这么久的戏,等得就是这条简讯呢。
刘玉明看完简讯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改变了。
原本看似放鬆的肩膀向上挺起。
脊椎骨一节一节地绷直。
之前那种在谭东方狂风暴雨般攻势下隨风飘摇的姿態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凌厉。
他陪这帮人耗了这么久,顶著江寧一把手施加的巨大压力,等的也就是这条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