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將一份薄薄的档案袋轻轻放在苏沐面前。
那是一份普通的牛皮纸档案袋,没有任何標记,在苏沐这张昂贵的紫檀木书桌上,显得格格不入。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在档案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沐抬起保养得宜的手,抽出里面的文件。
她穿著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袖口的蕾丝边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
手腕上那只帝王绿的翡翠鐲子隨著动作轻轻晃动,价值连城,却压不住她此刻微微颤抖的指尖。
她低头看向第一页。
姜姒宝的照片贴在最上方,正是老陈发给她的那张。
女孩站在梧桐树下,对著镜头浅浅地笑。
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眉眼间那股说不清的熟悉感,像一根刺,扎进苏沐心里。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往下看。
“十岁才从南方小镇接回来的……”苏沐喃喃念著,手指划过那一行行冰冷的铅字,“跟著一个单身女人……那女人叫温妮?”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名字——温妮。
档案里附著一张黑白照片,是多年前的存档。
照片上的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穿著朴素,站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对著镜头微微笑著。
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盛著星星。
苏沐的瞳孔猛地收缩。
太熟悉了。
那眉眼,那笑弧,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分明就是那两个贱人长大后的样子。
岁月可以改变容顏,却改不了骨子里的印记。
“怎么会没死……怎么会没死……”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囈语。
涂著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將档案纸捏出了褶皱。
“登记的名字没有李姓,只有温妮。”老陈站在书桌前,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得像匯报天气。
“我查过当地的户籍系统,她的身份信息是二十多年前补录的,显示是被镇上一位姓周的老太太收养。收养时约莫十几岁,自称温妮,没有姓氏,来歷不明。”
苏沐猛地抬起头,那双描著精致眼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不应该啊。要是没死,怎么可能不回京都找她爷爷?”
她顿了顿,眉心拧成一个结:“难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老陈微微頷首,继续匯报:“我去镇上问了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据说这个温妮刚被收养时,浑身上下都是伤,发著高烧,烧了整整三天三夜。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失忆了?”苏沐的眼睛微微睁大,隨即,那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难怪……难怪不回京都。”
原来如此。
原来老天爷也不是一直站在她们那边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孙明朗,孙晴朗。”她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孩子的照片,手指顿了顿,“母亲温暖,已故。也没有姓?”
“是的,夫人。”老陈点头,“温暖和温妮一样,都没有登记姓氏。据镇上人回忆,温暖是个疯子,在山村里被很多人强。”
“后来温暖生了对龙凤胎就死了,是姓孙的老头收养了那对孩子,就是现在在医院那个老人。”
苏沐放下档案,靠进紫檀木椅的靠背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