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个时候稍微给他的大弟子斯里兰示意了一下,斯里兰就读懂了老师的意思,於是开始找藉口向莉娜这一派下手。
尼克虽然是莉娜的徒孙,但天赋出眾,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达到了初级高阶,算是少见的少年天才。
用他来立威,再合適不过了,名气够大,年纪够小,抓了他既不会立刻引发不可收拾的反弹,又能让所有人都看到,克劳馥家族的庇护已经名存实亡。
尼克被抓的那天,他正从学院的练习场出来,刚走到街角,几个穿著斯里兰家將服饰的战士就围了上来,说是他家的狗咬伤人了,要请尼克回去对质。
尼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左一右架上了马车。
尼克虽然已经是初级高阶,但因为还没有满十八岁,所以严格来说还是帝都魔法学院的在册学生。
一名魔法学院的学生被一个贵族私自扣押,这本身就已经踩到了学院的底线。学院的教授已经过来过两次了,每一次態度都比上一次更强硬,直接要求斯里兰放人。
第二次来的那位教授的原话是,无论魔法学院的学生犯了什么错,还轮不到一个贵族私自扣押,应该先移交学院內部处理,如果真的有罪责,再由学院和帝国司法机构联合裁定。
但斯里兰一直没有放人。
斯里兰也很苦恼。他本来以为一个小法师,抓了就抓了,学院最多派人过问一下,走个过场就完了。没想到学院那边態度这么硬,派来的教授一次比一次级別高,语气也一次比一次重。
他老师那边的意思是继续扣押,不要鬆口,等事態发酵到一定程度再谈条件。但他也知道,如果学院那边真动了怒,事情就不只是一份扣押文书那么简单了。
斯里兰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圈,靴子在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一下接一下,像钟摆一样在房间內迴荡。
他停下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阴下来的天,灰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把整座別墅的屋顶压塌一样。他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正要摇铃將僕人召唤过来,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整座別墅区的每一个角落。
“斯里兰子爵,听闻小徒在贵府上滯留多日,孩子贪玩,多有打扰。”
斯里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的精神力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已经本能地向外探了出去,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他的精神力却捕捉不到任何具体的边界和轮廓。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目光穿过窗户的格柵和庭院半开的门,落在半空中,那里赫然悬浮著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年轻男子。
那人离地大约三四十米的高度,斗篷的下摆被风微微吹动,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越过院墙和花园里的灌木,准確地落在他书房的窗户方向。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斯里兰感觉自己的精神空间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捏了一下,四壁同时向核心挤压,整个精神空间像是要被挤爆了一样。
他心中大骇,连忙转移视线,不敢再看,同时脑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大法师?来的竟然是一名大法师?
他刚才说什么?小徒?滯留多日?那叫尼克的小法师不是莉娜大法师的徒孙吗?他记得很清楚,尼克是莉娜那一脉的第三代弟子,在学院里的註册导师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中级法师,什么时候就成了眼前这位大法师的学生了?
斯里兰心念电转,强压著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右手抚胸,隔著窗台微微屈身,算是隔空行了一礼:“不知阁下的弟子是哪一位?这几天寒舍不曾有外人来做客啊。”
半空中那年轻男子闻言,微微侧了侧头:“哦,是吗?我怎么听说我的学生尼克被你的侍卫拉进贵府做客了。难道是我听错了?”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却让空气都跟著沉了一沉。“那我亲自找找看。”
他的目光从斯里兰身上移开,那双黑色瞳孔深处各浮现出一个四芒星,开始缓缓旋转。
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从他身上涌现出来,笼罩向下面的別墅区。
下一秒,咔嚓咔嚓的细碎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先发,稍后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