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蓝不是第一次见他。
第一次见到格罗夫时,是希温伯爵被刺杀那天。那时候珈蓝才刚刚晋升中级,曾无意被格罗夫扫了一眼,仅仅是那一眼,他就感到皮肤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划过,泛起细密的刺痛感,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就像抬头看著一座山,你知道它不会倒下来,但它仅仅是立在那里就已经让你喘不过气了。
而现在,珈蓝已经是大法师了,在格罗夫的注视下,仍然感到一丝不適。他没有避开那道目光,运转精神力在周身形成一层屏障,那不適感才缓缓消退。
格罗夫的目光落在珈蓝身上,看清了他的面貌后,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上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他的目光在珈蓝身上停了两三息,像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魔法师號称是世间最难晋升的职业,他记得上次见面时,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一个刚刚晋升中级的小法师,才几年?眼前的年轻人已经跨过了高级的门槛,一步踏进了大法师的领域。
就算是最快的战职晋升,从高级到大师级也要二十年起步。
珈蓝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姿態端正,语气也比刚才面对老头时温和了许多:“见过大统领。”
格罗夫的脸色恢復得很快,那张刀削般的面孔上那抹吃惊在一眨眼间就已经消退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他惯常的沉稳和审慎。
他盯著珈蓝,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为何无视规则,在城內施展大威力法术?”
珈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格罗夫的肩膀,落在更远处皇城方向那些层叠的塔楼和屋檐上。
他不是不知道规则,也不是不知道在帝都动用这种程度的力量意味著什么。他在赶回来的路上几乎没合过眼。从霜歌城到龙盛城,他飞行了整整两天两夜,中途只短暂地降落了两次,让莫提落地休息了片刻,自己几乎全程靠魔力维持著飞行。
他回到龙盛城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他直奔老师莉娜在帝都的那座塔楼,推开门,穿过走廊,踏上那三级微微发响的木楼梯,然后推开了二楼那扇半掩著的门。
薇瑟安就坐在窗边,背对著门的方向,看著外面那棵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她的身影在窗外的光线下显得比从前薄了许多。
她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像是从一场长梦中醒来一样抬起眼,然后慢慢聚焦,认出了他。
她的脸上先是愣住,然后慢慢地浮现出惊喜,嘴角微微弯了起来,但在那笑意刚刚爬到眼底的时候,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她挣扎的站起身,伸手推了他一下,力气很轻,但很急:“你怎么回来了?快走。”
珈蓝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著她,那张曾经带著光、说话时总是比周围人慢半拍的脸,此刻像一块霜打过的叶子,边缘微微捲起,顏色发淡,连嘴唇都几乎和皮肤同色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但没有让声音走样。
“师姐,珈蓝回来了,当年你保护的小师弟,已经长大了。”他看著她,语气很平稳:“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们了……”
(先欠著,还在写,改了又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