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交手下来,他发现对方的战斗风格和他见过的大多数学院派法师都不一样,施法果断,节奏稳,法术之间的衔接几乎没有任何间隙,每一次出手都带著明確的意图,像是提前算好了下一步的节奏。
虽然自己占据了先手,但完全压制不住对方,反而隱隱有被反压制的跡象。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他身为元老府首席大法师,被一名新晋的初阶大法师逼得没有还手之力,那他的面子往哪里搁?想到这里,他的攻势开始变得更加凌厉,双手握著那根近两米长的青灰色法杖,杖头上的三颗魔晶同时亮了起来,施法速度明显加快,已经开始动用了大威力的法术。
珈蓝刚才一边和风系大法师战斗,一边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下面的庄园,虽然很多地方被遮掩了,但在那片被青色光幕笼罩的区域里,他还是捕捉到了属於尼克的那道气息。
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又像是精神受过衝击,波动的幅度明显比正常情况下低了许多,似乎状態並不怎么好。
珈蓝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刚才已经开口求见过里安元老,但在场的只有这位风系大法师和几位操控法阵的供奉,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出面回应。
珈蓝不认为对方是没听到他的声音,对方不露面,是在等他自己知难而退,或者篤定他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亦或者还有別的阴谋。
毕竟他只是初阶大法师,还不到能够逼迫元老一级的人物亲自站出来的程度。
在龙盛城这座帝都內,大法师確实有著不低的地位,可也只是“不低”而已,还远远没有到能横著走的程度。
施法者真正的震慑力是在大型战场上,在小范围单打独斗中,也只是比同阶的其他职业者稍微厉害一点。
而在帝都这种地方,大师级以上的其他职业者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在真正的大贵族和皇室眼中,他只是一条需要稍微注意的大鱼,远远谈不上让人畏惧。
珈蓝转头看了一眼漂在不远处观看的格罗夫、大主教和霍恩海姆。他们三个人除了霍恩海姆,其余二人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真正插手过,没有阻止,也没有靠近,保持著刚刚好的距离,既不介入这场衝突,也没有离开。
珈蓝心里很清楚,他们是在等一个结果。帝都的势力格局,一向不是靠明面上的规则来维持的。
皇室坐镇中央,掌握著帝国最庞大的军事力量和法理权威。
教廷分布在各大城市,以信仰为纽带织成一张横跨帝国的网络。
贵族阶层以元老院为代表,把持著地方实权和大量资源。
法师公会名义上中立,却是所有施法者绕不开的体系。
四个方向的力量彼此交错、制衡、试探,任何一个小小的变动都可能牵动整张网。
而魔法学院是其中最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无论它倒向哪一方,必定会让那方的势力实力暴涨。
珈蓝的出现,就像在这张已经绷了许久的网上落下了一块不小的石头。
新晋的大法师,年纪轻轻,出手果断,战斗风格凌厉,身后站著学院,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不会被人忽视。
大主教和格罗夫迟迟没有真正出手阻拦珈蓝的行动,不是因为来不及,也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个能力。
他们或者他们背后的人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这位新晋的大法师到底有多大的分量,想看看他在面对真正的压力时是退缩还是继续往前顶。
近十年来,学院接连出了两名大法师,势力明显上升了一截,是除了皇室、教会、贵族和法师公会之外最大的势力。
看到贵族派和学院派交恶,大主教和格罗夫,或者说他们背后站著的人,都乐见其成。两方相爭,旁观的势力就能多看清一些底牌,多掌握一些谈判时的筹码。
只要事情不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他们只会远远看著,不会插手,他们都清楚,如果珈蓝真的有那个本事,能逼得里安家族做出某种程度的退让,那之后的格局就很可能会重新洗牌。
如果他没有那个本事,被压回来,那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学院一方就会失去一些筹码。无论如何,他们都不算亏。
而珈蓝在一瞬间也明白了这一点。他收回目光时,心里已经清楚,今晚这场动静,除了他自己,没有谁会替他停住,学院或许想,但他的能力在其余四个势力面前,只怕有心无力。
珈蓝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冷了下去。
很好,既然你们想看的得更清楚些,那我不介意闪瞎你们的眼,大不了带师姐和尼克他们离开龙盛,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一处容身之所?
再不济,返回翡翠高塔便是。
霍恩海姆站在不远处的空中,目光一直落在珈蓝身上。他看到珈蓝转头扫过来的那一眼,他的心头猛地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大声开口:“珈蓝,你不能衝动!咱们先回学院,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