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谷咧嘴:“当时没法退。”
楼长安点头道:“我知道。”
其实他知道,杨谷当时肯定有退路的。
不过若是杨谷当时退了,阵控室被毁,飞舟坠落,死的人更多。
有的人便是如此,道心使然,寧死不退。
杨谷就是这类人。
楼长安观察杨谷许多年了。
他一向认为杨谷是个狠角色。
杀伐果断、能越级而战的人,在矿场做事,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屈才了,也遏制了他的天赋。
“留下命,才能走得更高。”
不过楼长安仍旧要提醒他。
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热血之人。
能活到最后的,往往是懂得什么时候拼,什么时候退的人。
护送营偷袭之事,很快被陆飞虹拿来做文章。
三名俘虏被审后,供出他们来自阴血宗一支外派小队,奉命破坏太清宗后勤。
而他们身上,同样有阳木宗外事峰发放的通行符。
证据越积越多。
太清宗对外宣称:
阳木宗包庇阴血宗魔修,已非传言,而是铁证如山。
龙牙郡各大家族听闻后,纷纷表態支持太清宗剿魔。
这正是陆飞虹想要的效果。
局部战爭,不只是打城。
更重要的是打名义。
將阳木宗推向魔道。
天下正道人人谴之。
这才是战爭的意义。
五日后,太清宗大军开拔,兵锋直指三河郡。
三河郡地势与龙牙郡不同。
此郡由三条大河交匯而成,水网密布,城池建在三河交匯处的平原上。
护城阵原本不强。
但阳木宗攻占后,借水生木,在三河水脉中种入大量青木阵桩。
这些阵桩藏於水底,与城中护阵连为一体。
若不先拔除水底阵桩,强攻城池时,阵法可源源不断汲取三河灵气,快速恢復。
宋观澜拿到最新探查结果后,脸色並不好看。
“阳木宗这次学聪明了。”
“他们在三河郡布置的不是单一护城阵,而是水木连生阵。”
“阵基散在三条河里,至少有一百零八根阵桩。”
“一旦攻城,阵桩会持续供灵。”
“若派人下水拔桩,必会遭遇水下埋伏。”
陆飞虹看向楼长安。
经歷龙牙郡一战后,她已不再把楼长安当普通筑基阵师看待。
楼长安也没有推辞。
他看著三河郡阵图,沉思片刻。
“水木连生阵最麻烦的不是阵桩多,而是阵桩可互相转移灵力。”
“拔一根,其他阵桩会补位。”
“若逐根拔除,费时费力,还容易被拖入水下。”
宋观澜点头:“不错。”
楼长安伸手点向三河交匯处。
“但三河郡有一个先天问题。”
“水脉交匯处,灵气流向必然复杂。”
“阳木宗以木系阵桩汲取水脉灵力,就必须设一个总转灵节点,用来统一三河灵气。否则三股水脉灵力互相衝撞,阵法无法稳定。”
宋观澜眼睛微亮。
“你是说不拔阵桩,直接破总节点?”
楼长安道:“不错。”
“总节点多半不在城中,而在三河交匯的水眼下方。”
“只要毁掉总节点,一百零八根阵桩会各自为政。届时护城阵恢復能力至少削弱七成。”
一旁的许清越闻言,皱眉接话:“如此说来,水眼的下方恐有重兵看守。”
楼长安点头道:“所以需要佯攻。”
陆飞虹很快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