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往哪里突围?”吴佩孚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整个北平都被围死了,神州之大,早已没有直系的容身之地。我吴佩孚,一生不欠弟兄,不欠百姓,唯独选错了路,毁了直系,也苦了这些跟著我的弟兄。”
他抬手,摸了摸身边的佩剑,剑身依旧冰凉,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锋芒。身边的亲兵看著大帅这般模样,个个红了眼眶,却没人敢出声劝慰,都清楚,直系的气数,真的尽了。
城墙下,李默涵与赵承煜匯合,两人並肩站在阵前,看著渐渐被控制的城墙,看著陆续投降的直系士兵,神色平静。李默涵对著身边传令兵下令:“传令各团,进城之后,严守军纪,不准骚扰百姓,不准抢掠財物,优待投降士兵,救治双方伤员,违者军法处置。”
赵承煜也补充道:“分派兵力,守住各城门、要道,严防直系散兵作乱,同时派人前往总督府,控制曹錕、吴佩孚等人,不准他们逃脱,也不准伤他们性命,等候少帅指令处置。”
传令兵快速离去,华东军士兵顺著城墙缺口、坍塌处陆续入城,步伐整齐,军纪严明,对跪地投降的直系士兵,只是收缴枪械,並未滥杀,对受伤的士兵,无论敌我,一律抬往后方救治。
北平城內,大街小巷早已乱作一团,百姓们躲在家中,紧闭门窗,不敢出声,只有零星的直系散兵丟盔弃甲,四处逃窜,要么被华东军士兵擒获,要么主动丟下枪械投降。
往日里威严的直隶总督府,此刻也没了往日的气派,门口的卫兵早已逃散,院內一片死寂。
东跨院內,曹錕听到城墙破防的消息,嚇得瘫坐在软榻上,浑身发抖,身边的妻妾们哭作一团,心腹侍从王怀安站在一旁,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曹錕之前还幻想著偷偷逃离北平,如今华东军已经入城,各处城门被封,他插翅难飞,只能缩在屋內,瑟瑟发抖,满心都是恐惧。
他捨不得权力,捨不得家財,更怕死,可如今,所有的念想都成了泡影,只能等著华东军上门擒获,任由处置。
往日里呼风唤雨的曹大总统,此刻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榻上,一遍遍喃喃自语,满是绝望。
城西段祺瑞私宅內,段祺瑞早已收拾好简单行囊,坐在庭院石凳上,听著城內的枪炮声渐渐平息,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身边的徐树錚站在一旁,低声道:“芝老,华东军已经破城,北平彻底落入华东军之手,咱们要不要提前动身,前往天津租界?”
段祺瑞缓缓转动手里的佛珠,平静开口:“不急,等局势稳了再走。卢小嘉治军严明,不会为难我这个下野之人,乱世之中,安稳度日就好,其余的,都不必再想。”
他早已看透时局,没有不甘,没有怨懟,只是静静等待著乱世落幕,属於旧军阀的时代,彻底过去。
东侧城墙上,吴佩孚依旧坐在垛口旁,看著华东军士兵陆续入城,看著麾下残兵尽数投降,身边只剩下十几名亲兵,死死护在他身前。
孙浩看著逼近的华东军士兵,拔出佩刀,想要拼死抵抗,却被吴佩孚抬手拦住。
“不必了。”吴佩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军装,挺直了脊樑,即便败了,也要守住最后的军人气节:“放下武器,让他们过来。我吴佩孚,要亲自见李默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