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轻声开口,贴心地递上了一个台阶。
“这叫『文化交流』。”
苏澈隱蔽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那双死鱼眼里重新燃起了名为“打工人之魂”的火焰。
对!就是文化交流!
为了儿子的教育,为了家庭的未来我这个当爹的受点委屈、露个两分钟脸怎么了?
再说了,那可是一句台词啊!
只要我唱得够快,念完那句台词甚至不需要两分钟剩下的时间我甚至可以找剧组报销一个豪华盒饭!
苏澈利索地从礁石上蹦了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那条掉在沙地里的石斑鱼了。
“赵导麻烦让让,你压到我的登机步道了。”
苏澈冷酷地绕过还在怀疑人生的赵刚。
他的步伐虽然看似散漫,却精准地避开了每一块硌脚的贝壳。
半小时后。
那栋原木搭建的温馨木屋內。
苏澈脱掉了那条风骚的火烈鸟大裤衩。
他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了一套没有任何logo、低调的黑色亚麻常服。
那是沈清秋亲手为他缝製的布料柔软,却透著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深邃感。
他对著镜子,草率地抓了两下那头乱糟糟的短髮。
当他重新戴上那副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时。
那股原本在海边抠脚的废柴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压抑,一种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清冷。
“走了。”
苏澈对著正在给苏小宝擦鼻涕的沈清秋挥了挥手。
语气平淡。
像极了三年前他踏上那架私人飞机时的决然。
“爸爸,你要去打大怪兽吗?”
苏小宝扬起粉嘟嘟的小脸。
苏澈身形一滯,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不,爸爸去给你的学区房搬两块砖。”
木屋外的海滩上。
一架漆黑如幽灵的微型私人垂直起降客机,已经无声无息地降落在丛林空地。
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席捲了沙滩。
苏澈拉低了帽檐背对著夕阳,身形单薄却透著一股毁天灭地的孤独。
赵导站在远处,看著那个消失在舱门后的背影。
他跪在沙滩上,老泪纵横地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笔:
【他走了。为了拯救那即將枯萎的电影文明,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重燃神火。】
【哪怕仅仅是两分钟的怜悯,也足以让这个时代再次颤慄。】
舱门合拢。
在那如雷鸣般的轰鸣声中。
苏澈靠在最先进的真皮座椅上,麻木地掏出一根被压扁的辣条塞进嘴里。
两分钟。
我真的是会谢。
台词千万別太长,老子这几年种地种得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飞机的残影划破南太平洋的晚霞。
朝著那个即將被“神跡”再次点燃的神秘剧组,极速俯衝。
夕阳最后一抹余暉落在那漆黑的机身上,折射出一道意味深长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