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涌,如坠梦境。
刘洪旺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虽然体內的灵力已枯竭如乾涸的河床,但他毕竟是筑基期修士,
那敏锐的神识依旧如同濒死猛虎的余威,尚存一丝探查之力。
“究竟是何方神圣……”
刘洪旺强忍著识海的刺痛,
將那仅剩的一缕神识,如同游丝般探入眼前那团诡异的云雾之中。
他要看个究竟。
到底是什么力量救的他。
在这修仙界,不知底细的恩情,往往比明面上的刀剑更让人寢食难安。
“嗡……”
神识穿透了厚重的白色云障。
只见那云雾深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手持银枪,凌空虚踏。
那长枪通体亮银,枪身盘龙,枪尖在昏暗的风雪中吞吐著森寒的锐气。
“是那位……李道友?!”
刘洪旺心中大骇。
还没等他细看,那身影陡然一动。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那人竟似身化雷霆,化作一道橘红色的流光,在这茫茫云海中穿梭跳跃。
那身法之快,仿佛他本身就是这云雾的主宰,是这方小天地间唯一的真神。
然而。
作为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七十余载的老江湖,
刘洪旺在最初的震撼过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对……”
刘洪旺眉头微皱,心中疑竇丛生:
“这灵力波动……为何如此微弱?”
“即便是隔著阵法,筑基期修士出手,亦应如江河奔涌,气势磅礴。
可李道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细若游丝,甚至……甚至只有炼气期的水准?”
这不合常理。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这李修缘其实是个绣花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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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刘洪旺狠狠掐灭在摇篮里。
“笑话!老夫真是老糊涂了!”
刘洪旺心中自嘲,隨即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哪里是弱?这分明是『藏拙』啊!
此时那妖猴已是强弩之末,
李道友若是全力出手,固然能將其碾碎,但势必会损耗自身真元。
在这危机四伏的白剑门,每一分灵力都关乎生死。
杀鸡焉用牛刀?李道友这是在刻意压制修为,
仅用最微小的代价来收拾残局,
以此保存实力,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更大危机。”
“而且……”
刘洪旺心中一凛:
“他这也是在防著老夫啊。
即便是在救人,也不肯展露全部底牌,始终留有余地。
此子心性之沉稳,城府之深沉,简直像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高!实在是高!”
“相比之下,老夫一上来便底牌尽出,落得这般狼狈,当真是落了下乘。”
……
云雾深处。
正在全神贯注操控阵法的莫林,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位“老前辈”脑补成了绝世高人。
他只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那种被神识窥探的感觉,如芒在背。
“这老鬼,残血了还不老实。”
莫林心中暗骂,握著枪桿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炼气七层的修为,在筑基期的神识面前,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赤裸。
哪怕有阵法遮掩,那种本质上的灵压差距也是无法弥补的。
只能赌了。
赌这老鬼灵力耗尽,脑子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