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欧洲,面对西方列强的铁甲舰队,你也是谈笑风生,甚至还有閒心在船头钓鯊鱼。”
王翦指了指赵长缨那只还在不停发抖的右手。
“怎么今天,到了这產房门口,你这號称天下无敌的大夏暴君,反倒怂成这副模样了?”
“连根烟都点不著,这要是传出去,大夏军方的脸都要被你丟尽了。”
赵长缨被老丈人这番无情的嘲讽懟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
但听著產房里阿雅再次传来的痛苦呻吟,他那些到了嘴边的硬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懂什么!”
赵长缨烦躁地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髮。
“打仗那是玩命,老子烂命一条,大不了一死,怕个鸟!”
“可里面躺著的,是我老婆和女儿!这能一样吗?”
赵长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闪过那些在医学杂誌上看到的各种难產、大出血的恐怖画面。
他越想越害怕。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深深地笼罩著他。
他可以造出毁天灭地的列车炮,可以建立横跨全球的金融帝国。
但在面对女人生產这种最原始的生命降临时刻。
他手里那些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权力,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急也没用。”
王翦嘆了口气,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板。
“生孩子这种事,只能靠女人自己。你现在就算把这医院拆了,也帮不上一点忙。”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那架从京城起飞的超音速原型机,终於降落在了琼州岛的军用机场。
八名头髮花白、提著沉重急救箱的妇產科老院士。
在神机营士兵的护送下,气喘吁吁地衝进了走廊。
“陛下!”
领头的老院士连汗都来不及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微臣等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为圣后娘娘接生!”
“还跪个屁啊!赶紧进去!”
赵长缨一把將他从地上拎起来,像扔沙袋一样推向產房大门。
“不管用什么办法,保她们母女平安!要是出了半点差池,老子让你们太医院集体去南极餵企鹅!”
老院士们嚇得浑身一哆嗦。
连滚带爬地衝进了產房,厚重的大门再次紧紧关上。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压抑的死寂。
赵长缨死死地盯著那扇白色的木门。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几乎要渗出鲜血。
门內。
阿雅的痛呼声似乎变得更加密集和悽厉。
每响一声。
赵长缨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揉捏。那种无法分担痛苦的折磨,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荒谬、却又无法控制的衝动。
赵长缨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站在走廊尽头警戒的特战队员手里的微型衝锋鎗。
他真想一把抢过那把枪。
直接把这道该死的门给扫烂,衝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赵长缨的理智即將崩溃的边缘。
產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
“哇——!”
一声清脆、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婴儿啼哭声。
毫无徵兆地。
在这寂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