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侍奉陛下数十载,陪著陛下翦除长孙无忌等权臣,坐稳大唐江山,日夜操劳宫闈、分担朝政,常年替陛下分担风疾缠身不能处置的国事,何曾有半点异心?”
“起初陛下风疾尚不严重,臣妾事无巨细,均询问陛下意见。”
“后来见陛下疾病癒发严重,臣妾为了陛下的身体考虑,才將一些小事自作主张,但事后也都一一请示陛下。”
“陛下这些年明令不允的事,臣妾可曾做过一件?”
“道士郭行真入宫,是臣妾早年心神鬱结、受梦魘所扰,请人祈福禳灾,绝非厌胜诅咒。內侍王伏胜本是废太子李忠旧人,怀恨在心刻意构陷谗言,陛下不加细查,便轻信一面之词,还要下詔废后?”
“臣妾诸事参预朝政,皆是陛下早年亲口託付。如今稍有政令自主,便被朝臣谗言污衊专权。陛下一时听信上官仪挑唆,不念夫妻患难情分,不顾皇子们尚在幼年,一纸詔书便要废黜中宫,置皇室体面於何地?置多年情分於何地?”
见李治神色动摇,她放缓语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陛下素来仁厚,莫非忘了当年力排眾议接臣妾回宫、力排朝臣立我为后的光景?如今听信外臣离间,轻率决断,寒的不只是臣妾的心,陛下想想弘儿,若是陛下废后,弘儿该如何自处?”
“臣妾的皇后之位废了也便废了,臣妾心中只有陛下和弘儿,並无丝毫权势,可事后,弘儿的太子之位如何?”
“皇位的爭夺,陛下是清楚的,那是何等的残酷!刀光血影,骨肉相残,臣妾那可怜的孩儿,陛下也要连其一起废了吗?”
“若是不废?那日后陛下新立的皇后嫡子又当如何?”
“他们会眼睁睁地看著吗?没有了臣妾的支持,日后弘儿要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子?”
“若是陛下废了弘儿的太子之位,等到新太子上位,会放过弘儿吗?”
“莫非陛下想要前朝之事,再次上演吗?一连三代皆是如此,天下人如何看我大唐?”
“后世之君皆是陛下骨血,陛下难道希望看到他们代代相残吗?”
李治被武则天说得哑口无言,又被武则天的一番话勾起了昔日情谊,最后,同样畏惧武则天口中所说的成为真相,李氏皇族后世代代骨肉相残。
他虽然不曾见过李世民那一代的太子之爭,但是却知道自己的两个兄长是什么下场。
他绝对不愿意让他的儿子也出现这样的场景。
而且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他也不知道武则天的势力究竟膨胀到了什么程度。
若是未被武则天发现,丞相起草詔书,他盖大印,便能把一切做成既定事实,哪怕武则天反扑,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已经被提前知道,那依武则天的势力足以发起反击。
到时候朝堂上必定会元气大伤。
而且李治想到了武则天为什么会这么快知道这个消息,心中升起阴霾。
他身边也有武则天的人,若是武则天真的发疯,他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上官仪的身上。
“皇后多虑了,朕从来都没有废后之心,这都是上官仪的主意。”
上官仪刚才一直插不上嘴,现在好不容易武则天说完了,轮到李治说了。他还想辩解一二,结果就听到他效忠的皇帝来了这么一句,把他给卖了。
武则天面露凶光的看了一眼上官仪,“陛下,詆毁皇后、谋害太子,该当何罪?”
上官仪略带乞求的望著李治:“陛下,妖后祸国啊!”
“岂不闻汉初之吕雉乎?吴之西施乎!”
上官仪朝著李治劝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