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么,我们现在来看一看现场的情况。”
白言的修长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轻巧地敲击了几下,隨即,屏幕上的画面一闪,调出了刚才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断头台机关的,清晰回放录像。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镜头,仿佛透过屏幕,与每一个观眾进行著无声的交流。“从犯罪心理学的专业角度来看,这个机关的设计,用『非常巧妙』来形容,已经显得有些苍白了,它简直是,精妙绝伦。”
“首先,它精准而狠辣地利用了人类对於断头台这种古老而残忍的刑具,所存在的那种刻骨铭心的,天然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在机关启动的第一时间,就对现场所有的受害者,造成了无可估量的,几乎能够摧毁理智的巨大心理衝击。”
“其次,它精心设置了一个,看似公平却暗藏杀机的三十分钟倒计时。这个时间,说长不长,尚不足以让人完全绝望放弃;说短不短,却又足以让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刚好能將所有人的精神压力,一寸寸地,缓慢而坚定地压迫到,一个行將崩溃的,恐怖临界点。”
“而其中最精髓、最关键的一点,”说到这里,白言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勒出了一抹,若有若无,却又深藏恶意的笑意,那笑容中带著一种看透人心的狡黠,“那就是,这个所谓的断头台机关,从它被设计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彻彻底底,根本无法被破解的,必死之局。”
他轻描淡写地拋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因为,真正的启动按钮,它根本就不在,那座引人注目的被所有人关注的断头台附近。”
“它,被凶手,极尽隱匿之能事,深藏在了一个,所有人都穷尽想像也无法触及,更想不到的秘密房间里。”
白言这番冷静到残酷的分析,通过直播信號,清晰无比地,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摄影棚內,包括陈导在內的每一个被困人员的耳朵里,如同雷霆般轰鸣。
那一瞬间,摄影棚內,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无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只剩下死亡的寒意。
他们这才彻底明白,刚才,他们是真的,在死神镰刀的边缘,在鬼门关前,彻彻底底地,走了一遭。死亡曾距离他们是如此之近,近到他们几乎可以闻到死亡的腐朽气息。如果不是苏晨,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他们现在看到的,恐怕就不是陈导那惊魂未定的脸,而是他那颗血淋淋的,从高处滚落到冰冷地面的头颅了。一股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对苏晨的感激,同时涌上心头。
“但是……”就在眾人心有余悸,感嘆苏晨的出现简直是救世主降临之时,白言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直播画面也隨之切换,赫然定格在苏晨发现並衝进那条秘密通道的那个决定性瞬间。
“我们的苏大侦探,在如此绝境之下,却再一次,出人意料地,创造了属於他的奇蹟。”
他语带讚嘆,却又饱含深意地继续说道:“他几乎是在,没有任何可见线索的引导下,仅仅凭藉著他那过人的洞察力与直觉,就精准无比地,找到了那个隱藏极深,堪称天衣无缝的控制室。”
“並且,他更是用一种,几乎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甚至有些天马行空的方式,成功破解了这个,本该让所有人都必死无疑的机关。不得不说,这確实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白言的目光,此刻仿佛拥有了穿透屏幕,跨越空间的魔力,直直地投向了正身处控制室,冷眼旁观著这一切的苏晨。那是一种,被窥探,被洞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