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站著的,不是刘文海教授。
是……他自己。
而在他的脚下,刘文海教授的尸体正逐渐冰冷。教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双总是充满睿智与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震惊与不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最引以为傲的学生手里。
苏晨缓缓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温热、粘稠的鲜血。
而他的右手,正紧紧握著一把他再熟悉不过的木工刻刀——那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是他內心深处最柔软、最温暖的一块地方。
现在,这把本该用来创造美好的刻刀,却变成了一把收割生命的凶器。
“不……不是我……”
他在梦里无声地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扔掉那把刀,但那把刀却像是长在了他的血肉里,怎么也甩不掉。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缓缓走了进来,是白言。
他脸上依然掛著那种和煦无害的笑容,一步步走到苏晨面前,伸出手,像个老朋友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俯下身,在苏晨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带著笑意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看。”
“我早就说过。”
“我们,才是一类人。”
……
“啊——!”
苏晨猛地坐起,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冰冷的银辉。
刚才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到他鼻腔里似乎还残留著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与尸体腐败的甜腻气息。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摊开在眼前。
月光下,手掌很乾净,没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