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苏晨的回答，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林晚意气得眼圈都红了。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梅花3是谁，对不对？你刚才说的全都是在赌，对不对？”

苏晨看著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晚意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伸手撑住了旁边的桌沿，才没让自己的膝盖软下去。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里，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哭腔，“你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做的……我们可以慢慢查，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你为什么非要……”

“因为没有时间了。”

苏晨看著她。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仿佛已经在黑暗中独自奔跑了太久的精神上的疲惫。

“他们太快了，林晚意。方兰只是一个开始。他们的人，已经渗透到了我们想像不到的地方。我们再按部就班地查下去，永远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

“我们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

“可是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苏晨打断了她，语气不重，但那种不容商量的坚定，比任何大嗓门都更让人无法反驳。“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看著办公室里那些同样一脸担忧地注视著他的同事们。小周的手还悬在键盘上方，忘了落下去。老刘的烟夹在手指间，烧了一截长灰都没弹。

“他们是猎手。”苏晨缓缓说道，“他们习惯了躲在暗处，享受著掌控一切的快感。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们从暗处逼出来。”

“一个极度自负的猎手，是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猎物反过来挑衅自己的。”

“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证明我刚才说的都是错的。”

“而他们只要一动——”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捏住一根无形的线。

“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被苏晨这番堪称疯狂的、破釜沉舟的计划给震住了。

他用自己当诱饵，去钓全世界最顶尖的一群鯊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