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让你从最高处摔下来。
“但是,”白言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像一首曲子从明朗的大调滑入了阴鬱的小调,“英雄的道路,总是充满了荆棘和误解。”
他顿了顿。
“甚至,是……”
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苏晨。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没有掩饰。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著苏晨。
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但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里,装著一个深渊。
“……牺牲。”
这个词从白言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不像是一个演讲中的修辞,更像是一个预言。
苏晨的心臟猛地一沉。
就在这一秒。
礼堂的最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啊———!死人啦!!!”
那声尖叫尖锐刺耳,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直直地钉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整个礼堂瞬间炸了锅!
几千人同时发出惊恐的声音,椅子被撞倒,有人站起来,有人蹲下去,有人开始往门口跑。所有人都惊恐地回过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礼堂最后一排,一个最偏僻的杂物间门口——
一个穿著清洁工制服的中年女人,正一脸煞白地瘫坐在地上。她的嘴张著,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手指颤抖地、疯狂地,指著杂物间的里面。
杂物间的门虚掩著。
门缝很窄。
但足够看到里面的景象。
一双脚。
穿著警校学员標准配发的黑色制式皮鞋,鞋带系得很整齐。
那双脚,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悬在半空中。
离地面,大约二十公分,一动不动。
苏晨猛地站起身。
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舞台上,聚光灯下。
白言,依然站在演讲台后面。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回头。
他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轻轻搭在演讲台的边缘。
他低著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嘴角的弧度,一丝一毫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