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蹲在这里,面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对得上。全部对得上。
“你看出来了。”林晚意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是疑问句。
“这是我写的。”苏晨的声音有点涩,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这个犯罪场景,是我给节目设计的。死者的姿势、花瓣的顏色、螺旋的方向、树枝的长度——一模一样。”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连手指交叠的方式都对。右手在上,拇指朝內。这个细节我只在剧本的附註里写过,连节目播出的时候都没有展示。”
“那就是说——”
“凶手看过完整剧本。”苏晨把话接了过去。
林晚意没说话,但她蹲了下来,靠近了尸体,指著周小雨的脖子:“你再看这里。”
苏晨凑近了一些。
勒痕不宽,大概两到三毫米,深度均匀,环绕颈部一整圈,在喉结下方略微上提,呈一个微小的v字形角度。这个角度意味著凶手是从背后动的手,勒具在前方交叉之后向上用力——这是苏晨在剧本里为那个虚构杀手设计的標誌性手法。他甚至还在剧本旁註里写了一句话:“勒具交叉点偏左0.5厘米,因为这个角色是左撇子。”
苏晨看著那道勒痕的交叉点。
偏左,大约0.5厘米。
他闭了一下眼睛。
“凶手是在模仿我。”他说。
“不,”林晚意的声音绷得很紧,“不是模仿。只是模仿不会精確到这种程度。他是在执行你的剧本。”
苏晨站了起来。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成形,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但那个念头像是水底下的气泡,压不住。
“他不只是在执行。”苏晨说,“他是在用我的剧本杀人,然后让所有人看到——能设计出这种场景的人,能把每一个细节都精確到这种程度的人,只有——”
“只有你。”林晚意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树林里的夜风吹过来,探照灯的光被树叶切成了碎片,明明灭灭地打在他们脸上。
张志国走过来了。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两下,才抬头看苏晨。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点什么私人的话,但最终没有。
“苏晨,”他的声音很公事公办,“你最近24小时的行踪,能跟我说一下吗?”
苏晨愣了一下。
他看著张志国的脸,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刑警。有两个年轻刑警正看著他,眼神说不上敌意,但绝对算不上友善。其中一个人的手甚至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
苏晨忽然什么都明白了。